金美英
“应果断将祭祀缩减为三代奉祀。进而还应考虑把祭祀缩减到生前见过面的祖父母一辈,或将忌日祭祀一次性合办。祭祀时间提早到傍晚也是妥当的。与其拘于形式,按各自的条件来办反而更合礼法。”
春节前夕,记者采访了近期出版《祖先祭祀该如何举行》一书的韩国国学振兴院责任研究委员金美英(51岁,见图)。祖先祭祀问题是随着我国急速工业化、城市化,每逢节日便引发争论的话题。
据书中所述,在我国直到300多年前,无论儿子女儿,子孙都分担举行祭祀,即便在性理学兴盛之时,一般也是三代奉祀(向上祭祀至三代曾祖父)。这在朝鲜时代法典《经国大典》中也有记载,四代奉祀在中国也是诸侯的礼法。祭祀饮食据《国朝五礼仪》所载也不超过10种。
金研究委员解释说:“祭祀多的话,一年要办10次以上忌日祭祀,负担太大”,“目前庆北安东地区有50多个宗家,其中约一半已缩减为三代奉祀,祭祀时间也从午夜改到了傍晚”。
那么,原本更为合理的祭祀与继承方式为何变成如今这样?金研究委员指出,原因在于儒教性理学的家族理念。即受到重视所谓“大宗”、长子血统,并以血统为贵的儒教传统影响。财产与祭祀并未在子孙间均分,而是为确立父系亲属结构而集中给长子。这种原本局限于统治阶层的倾向,在18世纪前后扩散至一般平民,从而扎根为以长子为中心的继承与祭祀文化。
金研究委员解释说:“子女轮流举行祭祀的‘轮回祭祀’习俗,直到17世纪末仍常见于当时民间的书信或日记资料中”,“在相对较少受儒教文化影响的东海岸、西海岸、济州岛等地,至今仍有子女之间分担祭祀的‘祭祀分割’风俗”。
实际上,在安东名门义城金氏清溪宗家,七兄妹均分财产,祭祀也分担举行。继承与祭祀、权利与义务被同等分配。金研究委员指出,自1991年起实施的继承法中也有“祖先祭祀经协议举行”的内容。
她表示,正如书名所示,写这本书是为了那些苦恼于祭祀该如何举行的子孙。比如在公寓举行祭祀时若空间不足该如何确定方位,双职工夫妻在网上订购祭祀饮食是否太过不敬等等。
“这本书的主旨并非说必须改变现在的祭祀文化,而是说改变也无妨。长子把继承与祭祀全部拿走,并不是韩国固有的文化DNA。若住公寓空间不合适,在后面摆屏风来代替方位即可;费工夫的难做菜品即使买来,其余的在家做就行。没有儿子的家,女婿或外孙来办也可以。我们熟知的申师任堂家的祭祀,最终也是由外孙栗谷来办的。”
但她对祭祀或扫墓过度走向便利主义表示担忧。她承认购买祭祀饮食、把偏远之地的坟墓迁到近处的趋势是无可奈何的潮流,但认为一定程度的辛劳是理所当然的。
“祭祀不只是缅怀和供奉祖先,更能让我们的心变得丰盈。若连最低限度的辛劳都要回避,孝道、礼仪、人际关系将会如何?正如‘家家礼文’一语所言,各家条件不同,适当地加以调整即可。”
对于迁坟与火葬,她也强调变化是理所当然的潮流。“总有一天会迎来坟墓本身消失的时代。就近邻日本来说,全部葬礼的99%是火葬,国内的骨灰堂或追慕公园等最长也是50年合约。过去建在山中的坟墓大多是子孙不再照料的陈墓。说难听点,连活着的父母都被弃置不顾,还顾得上祖先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