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条件相信法律人学识渊博的时代已经过去。以人性化信赖为基础,与当事人建立纽带关系变得更为重要。”
今年年初由电影《折断的箭》引发的司法不信任氛围,在短暂潜伏后再次浮现。对绑架并杀害水原20多岁女性的吴元春在二审被减刑为无期徒刑,国民持续强烈斥责,这同样不能说与不信任风气无关。不仅是司法机关。检察官和律师也未能摆脱不信任的对象之列。大众仍常常看到追求权力的检察机关、只追逐营利的律师形象。不信任根源深厚,但试图恢复信赖的“法曹三轮”努力却收效甚微。
法务法人和宇的梁三承(65岁,研修院第4期,见图)顾问律师很早就强调了法曹改革的必要性。事实上,他使用的词不是改革,而是改造。为了实现法官、检察官、律师的根本性变化,必须着眼于源头性改变,对现状加以改造。
梁顾问律师表示:“说到司法改革,对象只是司法机关,而现在需要的是广义上的改革,即法曹改革”,“只有从根本上彻底整改,法曹才能获得国民信任,因此‘改造’一词更为合适。”
梁顾问律师的主张在他最近出版的《为法与正义的旅程》一书中得到了充分体现。该书汇集了他担任法官时的感受所写的回忆录与随笔、向报纸投稿的专栏等,书末收录了一篇厚重的论文《法曹改造论》。这是对梁顾问律师2010年在一场与司法改革相关的研讨会上发表的主题发言的概要。
他通过论文得出的结论是:“司法机关要鼓其气,检察机关要压其气,律师要开其路。”梁顾问律师解释说:“法官必须保持正义感和平衡感,检察机关必须保持自制力”,“律师应具备创造性和服务的姿态。”
《法曹改造论》回顾了从维新时代经民主化至今的整个司法史,并对韩国司法史作出评价。论文各处对法官、检察官、律师的直率批评引人注目。他主张:“对于1987年‘6·29宣言’之前就开始法官生涯的群体,需要强度高得多的正义感。”他还将检察机关定义为“将外部政治要求传递给司法机关的法律通道”,并强烈指出检察机关的政治权力化。梁顾问律师批评说:“在批评法律人时,那些私下同意‘你说得对’的法律人,在正式场合往往只说体面话”,“即使是苦口之言、令人不快之言,也应该讲出真正藏在心里的话。”
毫不留情的批评背后,是梁顾问律师个人的经历。他说:“法官初期,在1980年代新军部政权下的国家保卫立法会议工作了四个月,清楚地看到了国家所犯的不法行为。”对权力的反感延续为看到不合理就发声的性格。
在担任首尔刑事地方法院部长法官时,他曾对刑事诉讼法第331条但书提出违宪审查申请并取得违宪判决——该条款规定,在检察官求刑10年以上的情况下,即使法院宣告无罪或缓刑判决,羁押令仍不失效力。
此后,1999年他因被指牵连大田法曹腐败案而蒙上污名,主动脱下法袍,但之后仍持续对法律界进行细致观察。梁顾问律师表示:“我真切体会到‘从外面看,里面看得更清楚’这句话。”
作为法律人生活了45年的梁顾问律师所捕捉到的问题,并不只是法曹不信任。梁顾问律师谈到法律市场的危机,担忧地说:“与其他领域一样,律师也越来越难以为生。”他强调:“虽然也有市场开放等影响,但最重要的是要认识到,无条件相信律师所言的时代已经过去。”
梁顾问律师补充说:“如今没有医生会说‘我全知道你的病,照我说的做’”,“作为法律专家的律师同样要通过与委托人沟通,积累人性化的信赖。”
梁顾问律师表示:“法学专门研究生院(法学院)制度和法曹一元化同样会把拥有多样经验的人吸引到法律界,最终成为提高司法信赖的契机”,“看到现在一起工作的法学院学生的卓越能力,我感到他们前途光明。”
简历
▦1947年生于首尔 ▦京畿高中、首尔大学毕业 ▦司法考试第14届(司法研修院第4期) ▦1974年首尔民事地方法院法官 ▦1977年德国哥廷根大学、法院研修 ▦1990年韩国宪法法院研究部部长 ▦1998年首尔高等法院部长法官、最高法院院长秘书室室长 ▦1999年法务法人和百律师、灵山大学副校长 ▦2003年法务法人和宇律师 ▦2009年大韩律师协会副会长 ▦2012年灵山大学讲座教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