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09-03 | 장은수민음사대표

[轮转台] 寻求救赎的秋日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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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到了。这是以台风的猛烈和太阳的炽热将自身煮熟后显现的成熟。是散步的时节。空气凉爽得无比适合行走,大地也无限轻盈地回弹。这是漫游低山与广野、物我一如、适合回望自身的时节。

夏日旅行多是为让劳作疲惫的身体得以休息的歇息,而秋日散步则是抚慰受伤灵魂的治愈。不是向世界的猛烈前进,而是走向自我救赎的缓慢徐行。沉浸在如梦似真、无边荡漾的梦想中,似停似动地缓缓迈步。

如果说旅行大多是进入他者的时空、体验陌生,那么散步则是唤回过去的自己、回望现在的自身,即重新赎回自己的时空。这是通过把回忆召唤到场所、把场所钉在记忆里,从而复活过去的自己、回望现在的自我的行为。

然而散步并不总是温暖湿润的。700年前,意大利诗人但丁突然带着我们的灵魂,开始了一场猛烈而可怕的散步。但丁在《神曲》的第一行,在通往地狱的旅程起点处,立下了一块难以忘怀的标识。

“在我们人生旅程的中途,我迷失了正路,身处幽暗的森林。”

写下这一句时,但丁四十岁。被故乡驱逐、无家可归四处漂泊的但丁,毫无返回佛罗伦萨的指望,沦落到东家借宿、西家讨饭的境地。在挫折搅动头脑、绝望填满心胸的日子里,他发挥天生的诗才,规划出人类历史上最可怖的散步路线——地狱的朝圣之路。

依照但丁的意志,导师维吉尔并未把但丁引向轻松的路。每遇岔路,他都引向最令人胆寒的记忆之地。只有对自己的噩梦诚实的人,才能得到完全的救赎。但丁的肉身未能回到家乡,但但丁的精神最终通过永恒的恋人贝阿特丽切,经由炼狱在天堂获得救赎。

如今,书店里、街头上、讲座上,到处都是声称要为我们找回人样的导师。然而因为只触及表皮,伤口不仅没有痊愈,反而不断化脓,随时间流逝反倒变成怪物。按但丁所言,救赎之光藏在自己最痛、最暗的地方。哪怕只动摇一次,只要动摇得彻底,便能成为大人。所以这个秋天,效法但丁,规划一次可怖的散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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