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博总统访问独岛,随后又提及日本天皇应就历史问题道歉,日本方面为此一片喧腾,犹如捅了马蜂窝。近来恶化的韩日关系,即便对长期研究这一领域的笔者而言,也呈现出难以理解的态势。既然如此,普通民众要理解日本政府近来神经质般的举动,恐怕更是难上加难。
野田佳彦首相在独岛问题上作出超乎预料的激烈反应,其决定性原因并非李总统访问独岛,而是有关要求天皇道歉的言论。日本政府近来令人难以理解的强烈反应,与韩国将独岛问题视为历史问题、而日本则企图将其引向单纯领土问题之间的巨大认知落差密切相关。笔者原本知晓韩日之间在历史问题上的认知差距相当之大,却未曾想到会发展到野田首相连承认强征慰安妇的河野谈话都予以否认的局面。
美国与日本达成不追究天皇战争责任的大交易
新加坡日报《海峡时报》23日刊文主张,日本与韩国、中国之间的领土争端源于日本对历史清算的不彻底,日本应效法德国的先例。这类主张也常见于国内外知识界。然而遗憾的是,笔者认为在当前东亚国际政治格局下,日本几乎没有实行这一主张的可能。作出此判断的背景,是20世纪40年代的“不便的真相”。
第一,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盟军对德国和日本进行追究战争责任的军事审判,却只对德国彻底追责,对日本并未如此。关键在于,东京审判没有追究天皇的战争责任。其背景是美国在战争期间与日本达成的一项大交易:以日本无条件投降为条件,不追究天皇的战争责任,并保证天皇制的存续。这笔交易达成之时,日本像德国那样进行历史反省的可能性便早早被阻断。
第二,德国的战争责任人阿道夫·希特勒持枪自杀后,围绕在他周围的责任者们四散奔逃、隐姓埋名。为希特勒的战争提供正当化的政治势力也从地球上消失。与此不同,日本对战争负有责任的天皇甚至未被起诉,战败后成立的日本内阁中,那些辅佐天皇、对战争负有责任的政治家依然垄断权力。曾为甲级战犯的岸信介因冷战爆发而复权,甚至升至首相之位,并且是现行《日美安保条约》的制定者。否认强征东远集团慰安妇的前首相安倍晋三,正是岸信介的外孙。自民党许多议员都是对战争负有责任者的后代。认为经济大国日本的成就建立在这些先辈牺牲之上的后人,如今构成了日本保守政治的中枢。他们的认同与德国相去甚远。
日本保守政治家多为战争责任者后代
第三,德国被美国和苏联一分为二为东德与西德并施行占领政策,推行了彻底的分离政策。相反,日本由美国单独统治,避免了分裂。
第四,德国与周边7个国家接壤,被法国、英国等大国环绕,战后要从残破的经济中重建并与这些国家共处,不得不就战争责任作出明确反省。相反,日本四面环海,没有陆地上直接接壤的国家。加之周边的韩国、朝鲜乃至中国都因国家建设这一内部问题,无力对日本施压。战败后不过数年,冷战阴影降临,当时拥有压倒性经济实力的美国为将日本用作冷战的防波堤,推行了与既有政策相背离的政策,并以“好”的占领者身份支援日本,从而使日本得以不对周边的韩国、朝鲜和中国就战争责任作出彻底反省,而躲在美国的背后。
仅凭这几点理由,便可了解日本为何与德国不同、在历史清算方式上有所不足。日本当下与周边国家展开的领土争端与这样的历史背景相连,这一事实令笔者内心极为纷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