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07-25 | 권구찬논설위원

[周四清晨]为“房奴”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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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外汇危机之前,大概是上世纪90年代中期。我曾以采访为由造访大学恩师的家,他住的公寓相当大。因为他在我大学时代是生活节俭之人,记得当时还有些惊讶。觉得四口之家住着有点大,便小心地问道:“把房子换小些,把那笔钱用来理财不是更好吗?”他这样回答:“我又没有理财的本事……两个儿子每结一次婚,我就换小一点。”

他说这是用从父亲那里继承的公寓和卖掉自己原先住的公寓的钱,再东拼西凑买下的房子。恩师后来果真如当时所言搬了几次家,退休后听说住在龙仁。若以如今“房奴”遍地的标准来看,这是相当了得的理财,但对那一代与解放同龄的人而言,先置业再换大房,是最普遍也最安全的资产增值方式。

中产阶层的梦想——拥有自己的房子,如今是否变成了诅咒?前辈们“稍微吃点力也要先下手为强”的教诲,最终成了批量制造信用不良者的不负责任的建议。相信房地产不败神话而举债、结果血本无归的可怜人生又有多少?为偿还房贷而沦为新贫困阶层的人足有500万之众。卖掉房子也还不上债的“空壳住宅”,以及在其中租住却拿不回保证金的“空壳全税”(jeonse)的出现,正是房奴症候群的一个侧面。

难道要说因为做了盲目投资,付出代价理所当然?这太过残酷。对自有住房的执念格外强烈,正是我们这个社会。在助长房地产不败神话方面,包括政界在内的整个社会也责任重大。这与飞蛾扑火式炒股而赔光的人是另一回事。有人会说卖掉房子还债不就完了,但在急售房源满市的情况下,设有抵押的房子根本不会引来买家的目光。若以防止道德风险为由说不能救助,事态本身也实在严重得不容忽视。

房奴症候群说明,我国也并非全球资产通缩的避风港。资产通缩并不仅仅是房价下跌的问题。以房地产为担保放贷的银行将背上不良债权,这又会导致金融圈的信用紧缩。资产价值下跌通过“逆财富效应”使消费冻结。企业自然无法正常运转。若进一步陷入抛售资产还债反而加重实际负债负担的债务通缩,那就是最糟的情形。上世纪30年代美国大萧条便是如此。

政府现在该做的,是给市场一种“不会放任房价暴跌”的信心。如今市场上弥漫着房价还会继续下跌的资产通缩心理。首先要做的就是阻止这种负面心理蔓延。认为放宽房地产管制和减税措施只会让银行和建筑公司赚饱,以及视其为“房产富人特惠”的看法,既狭隘又不负责任。政界一方面对减轻房奴痛苦表示共鸣,一旦提到“房产富人特惠”就摇头否定,这种做法是自相矛盾。本应作为社会安全网问题来处理,如今却只剩下“房地产活跃=经济民主化的倒退”这一等式。他们眼下最需要的是财务重组。展期和转为低利率也会有双赢效果。最重要的是,不能把他们逼到只能“炸弹式甩卖”的绝路。

在景气长期低迷、外部利空又不断累积的情况下,资产通缩加速势必对我国经济构成巨大威胁。仅凭限制贷款额度、债券证券化程度不高这两点,就无法自信地说我们与“失去的十年”的日本或次贷危机中的美国不同。美国因金融危机有500万户失去了自己的住房,如今仍有数量相近的住宅面临被拍卖处理的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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