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民粹式的政府财政支出无法提振景气。”
政界出现为刺激经济而编制追加更正预算的主张之际,韩国开发研究院(KDI)院长玄旿锡(见图)出面提出忠告。他苦口婆心地指出,追加更正预算日后会以国家负债的形式回来,反而可能使景气下行。
玄院长27日在首尔东大门区回基路的KDI接受Seoul Economic Daily专访时作出上述判断。他强调:“现在政府若(以追加更正预算)再放钱,只会加大景气波幅”,“不如解决家庭负债问题,更能促进消费”。
他表示“今年实现3%中段的经济增长是可能的”,但担忧“物价中内含的需求压力较高”。因此,他对负责物价的韩国银行建议:“不应对(今年预期的)物价上涨率为2.6%感到安心”,“应向市场发出稳定通胀预期心理的强有力信息”。
对于欧洲财政危机等引发的外汇、金融市场不安,玄院长建议:“像发展中国家那样积累外汇储备并非根本对策”,“比起积累外汇储备,更应稳定地运营宏观经济”。
应以家庭负债与物价管理为主,而非扩大财政
玄院长在景气对策上主张家庭负债与物价管理而非扩大财政,是出于把美国、欧洲事态当作反面教材的考虑。他提醒说:“美国等发达国家也开出了凯恩斯式处方(为救景气通过扩大政府财政放钱),但景气并未复苏。”他分析称:“即使政府增加了财政支出,国民也不是用它来消费,而是用来还债。”即为救景气,首先要化解家庭负债问题。
他强调“不是放钱,而应朝激活民间投资的方向走”,力主通过放宽管制来提振景气。为此,他还要求下半年开幕的第19届国会顺利处理相关法案。
玄院长强烈反对为刺激景气而编制追加更正预算,首要原因是物价。他指出:“预计景气将回暖,政府若再放钱,就会形成超调(过度应对、over-shooting),可能带来通胀。”
韩国银行应积极抑制通胀预期
他把通胀比作“牙膏”。意思是像牙膏挤出后无法再挤回去一样,物价一旦上涨也不易降下来。他说:“增长率可以(人为)提高,但物价一旦上涨就很难控制。”
玄院长指出,当前物价最大的问题是“通胀预期”。意即尽管今年的物价条件好于去年,但国民之间“物价会上涨”的心理在起作用,成为景气不安因素。
因此玄院长忠告称“韩国银行必须做好物价管理”。虽然今年物价上涨率预计为2.6%,但不能因此安心。玄院长警告,今年物价上涨率预期相对较低,只是得益于政府免费保育政策和抑制公共费率等供给面因素,基本上需求部门内含的物价压力依然很高。
他要求,为抑制通胀预期,“韩国银行必须明确展示抑制物价的意志”。他再三强调:“在(因景气问题)既不能加息也不能降息的情况下,人们之间会产生通胀预期心理,所以韩国银行必须向市场发出强有力的信息。”
政府应查明为何无法恢复到潜在增长率
玄院长预计,尽管今年存在物价上涨预期心理和对外变数等不利因素,韩国经济仍有望实现3%中段的增长。关于KDI将今年韩国经济增长率由3.8%下调至3.6%的背景,他解释说:“(从景气复苏势头看)去年和今年的斜率相近,但去年第四季度下滑得太深,即便斜率相同,也只能机械地把今年增长率预期调整为3.6%。”
不过他担忧道:“目前我国经济增长率略低于潜在增长率。”他接着强调:“今后如果增长率继续停留在(达不到潜在增长率的)3%区间,(政府)必须好好查明无法恢复到潜在增长率水平的原因是海外因素还是国内问题。”KDI预计今年韩国的潜在增长率为4.3%。
中国经济将增长8%以上
对于近期再次浮出的中国硬着陆预测,玄院长一口否定称“可能性不大”。他预测:“虽然有人担忧欧洲事态进一步扩散时中国经济增长率将降至6.5%,但实际上将增长8%以上。”
玄院长为中国8%增长论所举的理由颇为有趣。他认为中国的政权交替与其说会引发景气不安,不如说会起到防止硬着陆的效果。他解读称:“今年年底(中国权力中枢)更替为内定的总书记兼国家主席习近平后,中国各省的领导层也会更换”,“这意味着各省(若要保住领导层位置就必须为经济)增长而努力奔走”。他分析说:“当然也有人指出中国经济存在泡沫,从沿海地区看是如此,但从中国整体看,工资水平仍然相当低。”
若因欧洲危机导致中国硬着陆,韩国经济将受冲击
玄院长断言:“最坏情况下即使中国经济硬着陆,只要不是海外因素而是(泡沫破裂等)内部因素所致,对我国经济的影响就不会太大。”因为我国对华出口量中用于当地内需销售的比重仅约30%。其余70%是为经由中国出口到其他国家的半成品、零部件等,因此中国内需萎缩不会对我国经济构成大的利空。
不过他预计,如果中国经济的硬着陆并非源于内部因素,而是像希腊财政危机那样的外部因素造成的,冲击可能以“三库森”方式传导到我国经济。他判断:“欧洲问题若真走向最坏局面,全球经济增长率可能降至3.5%以下”,“我国经济要缓解这一冲击,就必须实现内需与出口的均衡。”
韩中自贸协定须确保中国的执行力
玄院长把“自由贸易协定(FTA)”视为我国经济应对对外景气变数的另一缓冲剂。不过对于韩中FTA,他指出:“迄今我国都是与实行市场经济的国家签署FTA,但中国是国家资本主义体制”,“中国在很多情况下对国有企业提供补贴,(即便签署FTA)也无法与我国企业公平竞争。”他还补充说:“中国(在国家间通商协定上)签字与执行常常是两回事”,“中国曾向美方表示会好好保护知识产权并在相关协定上签字,但实际并非如此。”因此玄院长建议,我国政府若与中国签署FTA,应充分权衡其执行力以及与中国国有企业不公平竞争的风险后再投入谈判。
将摆脱向政府提政策建议的角色,重生为全球智库 ■ 创立41年……迈向新跨越的KDI
“(上世纪70年代)有公务员因为带不了便饭,一到午餐时间就悄悄走出办公室,绕景福宫一圈回来当作吃午饭。那时我们经济开发研究院(KDI)的首席研究员拿着过分优厚的报酬,总觉得对不起公务员们。”
这是KDI创立初期成员、曾任第五任院长的前蔚山大学校长具本浩在去年出版的KDI 40周年画册中的回忆。由此可以推测,当时我国政府为从国内外引进KDI的“大脑”们提供了破格待遇。曾经被KDI作为人才引进者,可获得一般教授2至3倍水平的年薪、公寓以及配司机的轿车等支持。以现在的观念看或许会觉得过度,但正因提供了这样的待遇,优秀人才才涌向KDI。也曾有过KDI的报告书几乎被视为既定政府政策方向、所谓“药效”显著的时期。
如今创立已第41年,情况如何?学界、政界人士遗憾地表示“KDI的影响力不如从前”。KDI报告书对政府、国会的政策影响力已减弱。人才流失的忧虑也一直存在。学界、金融界甚至流传着“KDI的某某人向过去根本不会看一眼的某民间机构递话,想要跳槽”之类的说法。
要重塑KDI的地位,预计首先必须解决对人才的待遇问题。如今KDI人才的起薪好于大学教授起薪,但随着年资增加便会反转。国立、公立大学教授退休后领取公务员年金,而KDI研究员不仅退休年龄比教授短,还领取韩国国民年金。KDI研究员的业务量也比一般教授多。在这种情况下,明年连居住地都要迁往地方(世宗市),人才们自然坐不住。
当然,学界也有忠告认为,KDI未能应对急剧变化的政策环境实现自我升级,才削弱了自身地位。仅仅抛出政策创意,难以与其他研究机构形成差异化。
最近获得连任的KDI院长玄旿锡也认识到KDI面临转型挑战的处境,方针是实现组织革新。他力主:“KDI不能像过去那样仅止于向政府提出政策建议”,“对所建议的政策,还应一并提供(便于政府内部协调或通过国会的)执行、宣传战略。”他强调,为此KDI不应局限于经济领域研究,而要把视野拓宽至社会、政治等多个领域。玄院长下定决心,要通过与海外知名研究机构联手的国际网络,把KDI培育成全球智库。
◇简历
▦1950年生于忠北清州 ▦京畿高中 ▦首尔大学经营学 ▦首尔大学行政大学院(硕士) ▦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研究生院经济学(博士) ▦行政考试第14届 ▦世界银行经济学家 ▦经济企划院动向分析科长 ▦总统秘书室经济秘书官 ▦财政经济部预算审议官、经济政策局长、国库局长 ▦国民经济顾问会议企划调整室长 ▦税务大学校长 ▦国际贸易研究院院长 ▦高丽大学、延世大学国际大学院客座教授 ▦第17届总统职务交接委员会咨询委员 ▦公共机构经营评价团团长 ▦KAIST科技经营学院教授 ▦KDI国际政策大学院校长 ▦首尔G20筹备委员会民间委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