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05-16

“财阀改革”我这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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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主统合党今年3月宣布,为缓解财阀企业的经济力量集中,将恢复出资总额限制制度并推进禁止循环持股,此后围绕财阀所有与治理结构改革、经济民主化的争论接连不断。现刊载在首尔大学法学专门研究生院竞争法中心与行政研究生院市场与政府研究中心11日共同举办的“大企业集团政策的新探索”研讨会上,提出相反主张、展开激烈交锋的两位专家的见解。

●朴相仁 首尔大学行政研究生院教授、市场与政府研究中心所长

总裁家族支配权继承与经济力量集中

应禁止循环持股、对控股公司制度动刀

关于为实现经济民主化需要财阀改革这一点,包括执政党与在野党在内的整个社会似已达成共识。然而,要实现合理且有实效的财阀改革,首先需要准确认识“财阀问题”是什么。财阀问题可以说是在有总裁的大企业集团中,因总裁家族的支配权继承与财阀的经济力量集中所引致的、作为市场经济体制根本的法律与制度崩塌以及不公平竞争问题。将其偷换为大企业问题或大企业与中小企业之间的转包问题,只会混淆财阀问题的核心与本质,必须警惕。

财阀的支配权继承与经济力量集中,是通过财阀关联公司之间或关联公司与总裁家族之间的出资和内部交易,以及利用企业集团的资金实力进行章鱼式的业务领域扩张来实现的。人类历史证明,财阀总裁家族追求私利的行为无法以道德教化或中央集权式控制装置来制约。市场经济体制的要旨在于,通过制定能够引导追求私利这一能量为整个社会带来积极结果的法律与制度,只允许与社会利益相一致的合法私利追求行为。

认为市场经济体制是先验存在、个人追求私利或财阀的所有与治理结构应如天赋人权一般被神圣化的主张,源于对市场经济体制的无知。现代市场经济体制的确立,需要私有财产权、法治主义、股份公司制度等制度装置运转起来。只有私有财产权得以确立,各个经济主体才有动力通过价格信号和技术创新活动真实地显示其需求与能力。而私有财产权得到保障,意味着超越实体法规定的问题,在程序上和实质上都受到保护。特别是,不仅要在水平的契约关系中得到保障,在与社会、经济、政治地位优越的对方的关系中保护私有财产权更为迫切。

在财阀总裁家族继承、强化支配权的过程中,否定股份公司制度的根基、侵害处于社会、经济、政治弱势地位的小股东财产权的粉饰会计、背信、挪用等犯罪行为屡有发生,如今已是我们社会的常识。对于这类明显而重大的违法行为,法院却作出缓刑这样轻如棉棒的处罚。在市场经济的根本法律与制度装置无法运转的社会里,市场经济只是一个被架空的修饰语。

并非否认1960年代以后财阀对我国高速经济增长的贡献。但是,如今韩国经济若不通过确立市场经济体制便难以持续增长,这一点同样为所有人所认同。政治民主化的实现,附带产生了政治权力对怀有经济力量集中与支配权继承等私利追求欲望的财阀的控制事实上消失的效果,而财阀主导的经济力量集中与支配权继承正伴随着社会经济地位的阶级化。

财阀改革不仅为了经济民主化,也为了防止民主主义被架空,不能再拖延。要实现有实效的财阀改革,禁止循环持股、改善现行控股公司制度允许事业控股公司等盲点在内的财阀所有与治理结构改革是必要条件。没有这种结构性改革的财阀改革,不仅无法治愈财阀问题的根本,还将沦为只给财阀反市场经济的私利追求带来些许不便的选举季政治活动。

●申铉瀚 延世大学经营学院教授

现行所有与治理结构是对经营环境的适应

不应硬推为改革对象

近来政界、部分市民团体、大学研究中心等主张需要改革大企业集团的所有与治理结构。但要讨论这一问题,首先应理解所有与治理结构是什么、通过何种途径发生变化。所有与治理结构说明的是谁持有公司百分之多少的表决权。例如,若A公司的持股中大股东X持有5%、Y公司持有10%、机构投资者Z持有85%,这一事实本身就是A公司的所有与治理结构。

Y公司持有A公司10%持股的原因可能非常多样。可能是Y公司在A公司设立时缴纳了相当于10%的资本金;也可能是设立当时持有100%持股,但因未能追加缴纳所需资本而使持股减至10%。可能是A公司无力偿还对Y公司的债务而以A公司股票代偿;也可能是Y公司不堪政府的结构调整压力而收购了A公司的部分持股。

由此可见,当前大企业集团的所有与治理结构,与其说是公司设立之初就规划好的,不如说是在适应经营环境的过程中自然形成的结果。然而,若某天政界或市民团体质问Y公司“为何持有A公司持股”并主张应处置A公司持股,或指责大股东X“为何只持有A公司5%持股”,会怎样呢?对Y公司或大股东X而言,这将是莫名其妙的事。尤其若A公司的所有与治理结构正是因政界压力才形成今天这样的面貌,就更是如此。

如今这样的事正在我国发生。大企业集团所属企业中有若干家拥有特殊的所有与治理结构。例如A公司持有B公司、B公司持有C公司,而C公司又持有A公司。这被称为环状所有结构。然而,如前所述,若认为大企业集团的大股东从一开始就对此作了规划才形成今天这样的所有与治理结构,那就等于把大企业集团的大股东神化了。

前面举例的A公司可能因无力偿还从C公司借入的资金,而以A公司股票代替本金交给了C公司。这种情况下,A公司与B公司、C公司即便并无此意,也形成了环状所有结构。也就是说,环状所有结构同样很可能是非本意的结果。

有主张称利用循环持股进行变通的经营权继承,但能够变通继承经营权的方法除循环持股之外还有非常多。而且,若实际上通过循环持股发生了那样的变通、脱法行为,检方或韩国国税厅不会放过这样的良机。循环持股既不能提供足以防御经营权的大量持股,称形成循环持股的情况下整个集团的破产风险更高的说法也不合情理。

如上所述,大规模企业集团的所有与治理结构是企业在适应外部经营环境的过程中偶然形成的,尽管如此,却把大企业集团的所有与治理结构歪曲成似是巨大罪恶的证据,将大企业集团视为罪人并硬推为改革对象,这样的事不应再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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