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03-29 | 문성진산업부장

[首经人物访谈] 金秉准 前青瓦台政策室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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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两极分化的责任只推给大企业,无论保守还是进步阵营,都是在搞容易的政治 与其强化监管,不如培育中小企业竞争力、构建公平关系,这才是政策的作用 在野党的废除FTA论没有正当理由……称"卢武铉总统后悔"更是无稽之谈 要可持续发展,仅靠分配不够……进步阵营也须构建增长论述

"敲打大企业就能造就公平社会吗?答案是不能。该监管的要监管,但在国家产业、零部件产业发展的大框架下,培育中小企业的竞争力、促成公平关系,才是政策的作用。抓住一方并不能解决问题。"

前青瓦台政策室长金秉准(58岁,见照片,国民大学教授)在4·11大选前接受Seoul Economic Daily采访时,以强硬语气批评了近来政界为政治目的激起国民愤怒、一味敲打大企业的做法。金前室长说:"社会两极分化基本上是在向知识信息社会转变、全球化推进的过程中产生的,存在宏观层面的原因",并直言"把两极分化的责任推给大企业等某一方,是为了搞容易的政治"。他的这一主张,既针对现政府,也针对在大选前把大企业界定为平民之敌的进步与保守两大阵营政界。

在参与政府时期主导政策路线的金前室长,在采访中就政界敲打大企业、两极分化问题、韩美自由贸易协定(FTA)问题等谈了深层看法。

金前室长尤其强烈批评近来在野党动摇韩美FTA的做法。他表示:"称卢武铉前总统卸任后看到美国经济恶化而后悔签署FTA,这是无稽之谈","次贷问题从谈判当时起就已为包括卢前总统在内的政策团队所知,在野党主张的废除FTA论没有正当理由"。金前室长是主导卢前总统参与政府政策领域的人物,韩美FTA也是在其任内推进的。

他在表明赞成FTA的立场后强调:"虽然无法算出韩美FTA的精确账单,但至少要打开可能性","因韩美FTA而承受痛苦的人会有很多,但学校再远也得去。不去会轻松,可即便下雨也得去上学"。他还说:"最近在野党也有从废除主张中抽身的气氛","两国都已批准,对国际社会要讲信用,考虑到废除后的影响,废除是勉强之举"。金前室长表示:"如果真有委屈之处,就要用逻辑说明,在FTA之外的领域为韩国争取","FTA只是一部分,生意并未结束,因此除FTA之外,最好把视野扩展到外交、国防、签证等众多可以互相让与的领域"。

接着,金前室长把政界对待敲打大企业等两极分化问题的态度,指为错误政治战略的典型。他说:"大企业与中小企业之间的不公正交易、大学内教授与讲师的待遇差异、正规职与非正规职之间的力量失衡,并不是单纯投入财源、强化福利就能解决的问题",并界定为"失衡与不公正是国家权力必须以正义去化解的问题"。

同时他指出,当前实现正义的方式并非构建根本性的制度体系,而是敲打一方的错误方式。金前室长提出替代方案:"难以获得的零部件,如今大企业也会亲自跑到优秀中小企业那里,哪怕下跪也要拿到","国家应帮助中小企业提升竞争力,并在此过程中监督大企业不得窃取技术,集中于让力量达成均衡"。

关于同伴成长委员会的超额利润共享制,他表示:"在力量不均衡的状况下,要求共享连标准都模糊的超额利润,缺乏现实性","为实现公平关系,不如改善以不动产作担保的惯例、或培养金融机构评估企业技术的能力,让中小企业拥有力量,这更为现实"。

但他解释说,这并不意味着大企业在两极分化问题上可以免责。因进口物价上涨给平民经济带来困扰的高汇率政策,对出口大企业却有利,就此而言大企业负有部分责任。他说:"政府原以为出口大企业运转良好最终会体现为涓滴效应,但实际并未如此","这是因为从大企业通往市场的管道坏了"。

随后他叮嘱"下届政权应记住这一点",并阐述了自己的见解。"管道大体有两条。第一是投资管道。大企业本应向新领域投资、创造新职业,但现在却把投资用于吞食既有市场。第二是消费。大企业的收益只到大企业员工这一层就止步了。中产阶层把关注放在百货商店和外国产品上,分配功能便触及不到传统市场。"

金前室长在作出上述诊断的同时,要求政府慎重应对。他警告说:"这一问题的变量本身包含向知识信息社会转型等世界史层面的变量,因此存在政权无法控制的部分","任何人若大放厥词说能轻易解决、并强行推进,都会扭曲市场经济"。

对于近来部分政界人士主张的财阀税、出资总额限制制度、富人增税等被抛出作为两极分化解法的做法,他断言"因为是容易的政治手法,所以并不妥当"。他提高声调说:"搞政治时如果能树立一个人人都有共鸣的敌人,那种政治就算成功了","要出现新政治,如今执政党和在野党都应停止愤怒的政治"。

他提及批判贪婪的1%的"占领华尔街"运动,批评愤怒的政治。金前室长主张:"贪婪不仅存在于1%,也存在于99%。次贷危机同样是因为有想靠不动产赚钱的99%才开始的","问题在于国民可以对1%愤怒,但政治人绝不可以"。他接着强调:"政治人一旦断定所有人的困难都源于某个集团的贪欲,这就成了无法解决的问题","树立敌人、激起愤怒来获取选票,最终会成为愤怒的回旋镖打回来"。

他把财阀税列为愤怒政治催生的代表性承诺。他先说"这话可能会招骂",随后断言"其实财阀税是象征性问题,效果并没有国民想象的那么大"。金前室长解释说:"目前最不交税的阶层其实是中等收入者","西方劳动成本中的税负(tax wedge)约为50%,而我国按中等收入者标准约为17%"。他强调:"要扩大福利、补充税收,其实要动的不是财阀而是中产阶层,而这对任何政治人来说都很难","就此激起对财阀的愤怒、把它说得好像很容易,是错误的"。不过关于出资总额限制制度,他指出:"参与政府当时最终取消了形同虚设的出总制,此后大企业以集中派单等行为自招了负面舆论,这也是事实的一面。"

金前室长表示,谋求下届执政的势力,尤其是进步阵营,必须构建执政后可以落实的增长论述。他要求说:"无论是市场还是增长,要可持续就不能只有关于分配的论述,还必须思考如何通过人才供给、科学技术、发达的资本市场来促进增长","与其排斥开放和服务业,不如为了创造超越社会性岗位的优质岗位,也去思考开放与服务业,构建增长论述"。

采访快结束时,金前室长突然说,最近想起了卢前总统的一句话。他说:"那位先生说过,'志士要正确。将军要取胜。那么政治呢?政治要既正确又取胜。'",并倾诉对当今政界的遗憾:"看最近我们的政治,两者之中似乎少了一样。"

一位总统改变不了国家,国民才是弥赛亚……必须自己站出来 ■ 金前室长的社会结构变化论

前青瓦台政策室长金秉准目前的正式职务之一,是社会设计研究所理事长。

社会设计研究所是一家致力于构建关于理想社会结构的论述、扩散理性公民意识的研究所。

金前室长在介绍研究所之前,把韩国权力的特性比作倒三角形。国民的期待像倒三角形的上边那样宽,而实际权力与政治基础却像下面的顶点那样窄小。他说:"稍有风吹就会动摇,之后执政党、公务员组织纷纷脱离,最终到执政第4至5年,就在凄风中孤身一人","卢泰愚、金泳三、金大中前总统等都是如此,下届政府虽然内容会不同,但格局大体相似"。

因此他说,正通过社会设计研究所研究能够实现持续革新的政策、制度与文化。不过他表示:"社会设计研究所的成员无法用保守与进步来划分","有时带进步色彩,有时也会提出某种异类般的意见"。

代表性的例子,是研究所对去年开往韩进重工业的"希望巴士"表明了批评立场。金前室长解释说:"当时社会设计研究所所长就此批评说那是绝望巴士","竞争力下降的企业处境可怜,不得不爬上起重机的人也可怜,在这种情况下到现场为一方站台并不是政治人的角色"。他还补充说:"其主张是,政治人应把那段时间用在建立克服困境的社会安全网上。"

他同时还在组织普通市民的讨论聚会。金前室长这样说明宗旨:"社交网络服务(SNS)使直接政治成为可能,但稍有不慎就会崩塌","要让SNS变得完善,就需要深思熟虑的文化、通过讨论进行审议的文化作支撑"。

金前室长说,他把不参与政治作为开展这些活动的前提条件。他表示,只想纯粹地推动建设成熟社会的运动。

他最近把自己的种种想法写成《没有为99%的总统》一书,据说原书名是《没有弥赛亚》。当被问到为什么认为"没有弥赛亚"时,他这样回答:"人们期待一位总统就能改变国家,但事实上国民在反复地对总统做不到的事抱有期待、又感到失望。没有一位英雄,当国民每一个人都努力时,弥赛亚就能由自己来担当。"

◇简历

▦1954年生于庆北高灵 ▦1970年毕业于岭南大学政治学系 ▦1984年获美国特拉华大学研究生院政治学博士 ▦1998年日本庆应大学访问教授 ▦2002年国民大学行政大学院院长 ▦2002年卢武铉总统候选人政策顾问团团长 ▦2002年总统交接委员会政务分科委员会干事 ▦2003年地方分权委员会委员长 ▦2004年总统秘书室政策室长 ▦2006年教育人力资源部长官、副总理 ▦2006年总统咨询政策企划委员会委员长 ▦2008年起 公共经营研究院理事长 ▦2011年起 社团法人社会设计研究所理事长 ▦2012年国民大学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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