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日,在首尔钟路区中学洞日本驻韩大使馆前举行的第995次周三集会上,日军"慰安妇"受害者(照片自左起)姜日出、金福童、李玉善老人要求日本政府道歉。/李浩在记者 "希望不要再搞这些了。"
9日,一名路过首尔钟路区中学洞日本驻韩大使馆前的年轻职场女性皱着眉头这样说。同行的同事们也露出颇为不满的表情,催促着赶路。
她们厌恶、甚至毫不关心的"这些",正是每周在日本大使馆前举行的"周三集会"。这一集会到今年12月14日将迎来第1000次。只剩一个月了。
又是周三。面向如同他们沉默的口一样紧闭的日本驻韩大使馆铁门,"慰安妇"老人们的呼声一如既往地响起。
过去19年是忍耐的岁月。因为每周都要反复咀嚼想要忘却的过去。虽然作为世界上持续时间最长的集会被列入吉尼斯纪录,但这期间已有169位老人离世。
对她们而言,一次又一次的集会之所以只能是遗恨,原因也正在于此。
为了稍稍化解这份遗恨,老人们再次聚集。表示要同心同行的人们也如约而至。起初只有十来人,到示威开始时已增至百余人。
随着集会参加者增多,隔着双向两车道马路注视他们的警察也整齐地列好了队。
当天出现在示威现场的姜日出、金福童和李玉善老人,把仿佛随时会倒下的衰老身躯靠在只放了一块薄坐垫的简易椅子上。李玉善老人需要口罩甚至手套,显然难以承受寒气。但老人们不顾周边建筑投下的阴影和寒冷,热切地高喊"日本政府道歉"。
所幸老人们的呼喊并不孤单。因为有带着各种缘由来到这里、一同呼喊的人们。
当天身着正装参加集会的蔡惠珍说,"公司就在附近,利用午休时间过来看看。"她说,看到经历过艰难岁月、默默要求反省的老人们,自然而然涌起对生活的勇气。
也有一位白发男子,原本认为老人们坦白的过去是耻辱、想来"劝阻",却改变了想法转而成为支持者。他加重语气说:"让这些老人在马路边讲出我们难以想象的羞耻屈辱的过去,归根结底是国家的错。"
当天也是高考预备召集日,格外多的高中生前来。来到这里的学生们,得以把在近现代史课上只讲五分钟左右便带过的"慰安妇"问题,当作有呼吸、在涌动的历史来接受。
最先到达集会场地的学生是笃山高中历史社团的成员们。担任社长的金好妍(18岁)表示,正如社团名字所含"领悟到一生都在遗忘的事"之意,"绝不会忘记老人们的痛苦,还要让更多学生知道。"
上郑善雅老师近现代史课的首尔师大附高二年级女生们,举着亲手制作的标牌前来,给老人们以有力支持。其中的姜秀娥同学说:"我认为很多人对这个问题漠不关心","历史问题上,没有妥善收尾的政府责任很大。"
示威即将结束时,师大附高的学生们承诺,将通过Facebook、Twitter等社交网络(SNS)宣传"慰安妇"问题。
可能视周三集会为眼中钉的日本人也一同参加。仓本先生说:"对政府连一句道歉都没有向老人们表达,我感到愤怒和羞耻","会努力不让这样的历史重演。"
称一年参加数次集会的日本人A说:"从第一次来示威现场到现在,日本的态度毫无改变","仅靠政府无法解决问题,韩日民间层面的交流应更加活跃。"
从瑞典来韩国访问、偶然得知"慰安妇"问题的琳达也说"这是难以置信的可怕事情",希望老人们务必能得到日本政府的道歉。
在已故金学顺老人于1991年光复节前一天坦言"我的人生在十六岁如花的年纪就结束了"之前,我们社会一直对日军"慰安妇"问题视而不见。承受痛苦的过去,始终只是受害者个人的事。
鼓起勇气的老人们要求道歉与赔偿已19年,今年过后就是20年,而这一问题仍是现在进行时。
让老人们痛苦的当然是至今一贯沉默的日本政府。但更让老人们心痛的,是我们社会的漠不关心。
本应抚慰国民伤痛的政府,一直以难以推翻韩日协定中承诺今后不再提出赔偿问题的立场为由,消极应对。对于如何应对日军慰安妇问题的记者提问,外交通商部相关人士只是反复表示"正在多方面努力"。
当然,政府也在作出努力,如外交通商部长官金星焕上月向访韩的日本外务大臣玄叶光一郎提议就赔偿请求权是否消灭进行双边协商。
但即便是这种程度的应对,也是在韩国宪法法院近期裁定"国家不积极出面处理慰安妇赔偿问题属违宪"之后才出现的。宪法法院也难免受到批评。宪法诉愿早在2006年提出,却过了5年才有结论。
在社会的漠不关心中,老人们正一个接一个放下疲惫的人生。考虑到受害者平均年龄为86岁,这是必然的进程。9日举行的第995次周三集会,也是以为在泰国以91岁高龄去世的卢寿福老人祈祷冥福开始的。一个月前的10月13日,权某老人以88岁结束一生。仅今年就有14人离世。在政府登记的受害者有234人,但在世的只剩65人。时间已经不多了。
19年来持续举办周三集会的韩国挺身队问题对策协议会(挺对协)计划,为纪念第1000次的12月14日,在老人们每周落座的位置立起和平碑。
由雕塑家金运成、金瑞炅设计的和平碑高120厘米,是以当年被掳往日本时的受害者形象塑造的少女形碑石。挺对协还计划将大使馆前的街道命名为和平路,并开展"慰安妇"学习周活动,让全国学生能正确学习我们的历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