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10-24

[时论] 温暖的胸怀,冷静的福利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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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年外汇危机来袭时,吸收内外冲击的社会机制有多薄弱暴露无遗。只要有工作意愿就能过上好日子、贫困是个人责任,这一长期通念在大规模失业局面中被从根本上动摇。在其影响下,国家对社会保障的责任被明确写入,基础生活保障制度于2000年引入。这是试图改变贫困政策范式的尝试。国家不能对保护弱势群体和设立败者复活赛袖手旁观——这种认识转变,是如敌军般袭来的外汇危机给我们社会带来的祝福。

基础生活保障制度公平性问题严重

新制度是以温暖的胸怀设计的。规定不论是否具备劳动能力,政府都要保障任何人过上健康而有文化的生活。这是一种连带精神:无论个人是否有责任,都不应因贫困而丧失作为人的尊严,因此所有人都应彼此照顾。"社会连带"一词总令人心潮澎湃,而正因外汇危机使所有人都陷入困难,基础生活保障制度的设计方式更显美好。

然而这份祝福很快被浪费。基础生活受助者不仅被保障比低薪劳动者更高的收入,还可获得租赁住房、大学生奖学金、取暖费、互联网等30多种支援。由于几乎没有自付负担或使用限制,人均诊疗费达到健康保险参保者平均水平的四倍。因此,取得并维持受助资格才重要,通过工作实现自立并无诱因。一旦被判定为丧失劳动能力,还不会受到要求参加自立事业的干预,于是有人向社区医生索取丧失劳动能力诊断书。这也正是问卷调查中受助者里具备劳动能力者比例超过60%,而在官方分类中却只有20%的原因。

被称为生产性福利代表案例的自立事业,因未明示时限,反而成了把受助者永久隔离于劳动市场之外的"格托"(ghetto,指被强制隔离的犹太人居住区或少数群体聚居区)。反之,能赚得比自立收入更多的人,则专挑容易隐藏收入的工作,同时兼得受助待遇与劳动所得。

竞争力弱的人没有必要去找工作,有竞争力的人不去开发能力而滞留于非正式部门,于是为保护弱势群体而设的制度,实际上压抑了他们生活的可能性。等于制度妨碍了个人自我照顾。加之眼光敏锐者以各种方法确保支援,困难群体之间的公平性问题同样严重。这正是政策设计者"彼此照顾"的温暖理想在现实世界中带来的弊害。

而这并非仅是基础生活保障制度的问题。为炫耀人情味而无视完全可以预见的副作用,已成为我国福利政策设计的文化。2008年引入的基础老龄年金制度打着照顾老人的口号,甚至不考虑同居子女的经济能力。因此,居住在首尔江南最高价公寓的老人也可能成为受助者。对他们而言,每月10万韩元的基础老龄年金连零花钱都算不上,但对本已要艰难承担老龄社会重压的今天的孩子们来说,却是整个劳动期间都要背负的税负。

温暖福利的副作用亟待整顿

英国经济学家阿尔弗雷德·马歇尔对政策研究者而言犹如明灯。身为凯恩斯的老师、同时也是伦理学者的他认为,解决社会问题最需要的是"温暖的胸怀与冷静的理性"。然而在全世界为摆脱经济危机而全力以赴的当下,我们的政治人物和官僚却只热衷于展示自己胸怀温暖。殷切希望他们以冷静的理性整顿福利制度,不要妨碍人们自我照顾。至于胸怀的温度,各自静静体会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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