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08-28

[松岘专栏] 陷入两大陷阱的美国经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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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8月后,对世界经济的忧虑加深,美国市场也像新兴市场一样波动性上升,令众多投资者陷入不安与恐惧之中。

换个角度看,此次股价下跌可视为交还了2010年8月底美联储(FRB)主席本·伯南克在杰克逊霍尔发言后启动的第二轮量化宽松(QE2)效应所带来的涨幅。此前市场受益于企业业绩改善和量化宽松措施,相对于经济基本面出现了大幅上涨。

然而,由美国负债问题引发的二次衰退(双底衰退)恐慌以及欧元区解体担忧,令全球股市大幅下跌。今后相当长一段时间内似乎也难以走上恢复轨道。

近期爆发的问题并不新鲜。笔者曾在2010年9月的松泉专栏中预测,世界经济将依各国负债规模及2008年金融危机根本原因的治愈程度,分国别进入新危机的第二阶段。

在摆脱金融危机的过程中,美国陷入了双重陷阱(Twin Trap)。从经济角度看是流动性陷阱(Liquidity Trap),另一个是从政治角度看的负债陷阱(Debt Trap)。过去几年短期利率接近零,但需要资金的个人或中小企业因无法满足金融机构苛刻的信用条件而难以获得贷款。

投入金融机构的天文数字般的公共资金,如同被困在大水库中的水,无法流向需要它的田地。由于这种信用紧缩和流动性陷阱,美联储可采取的景气刺激政策存在局限。

在推出新的量化宽松措施之前,当务之急是引入对金融机构超额闲置资金征收惩罚性利息(surcharge)的制度,以化解信用紧缩、引导贷款。正如QE2所显示的,利率已降至极限,在天文数字般的货币量已经投放的状态下,再一次量化宽松措施带来的可能不是景气恢复效果,而是通胀等更大的副作用。但如果美国经济恶化、陷入二次衰退的局面到来,美联储为阻止进一步衰退也会断然实施QE3。

美国的联邦负债几乎接近GDP(国内生产总值)水平,若包括地方政府及公共机构的负债,估计约为GDP的150%。美国的财政赤字年均约1.4万亿美元,相当于GDP的10%。2008年金融危机前为3000亿至4000亿美元,此后急速增加。当然,削减财政赤字须从长期着手,但在美国经济本身没有帮助就难以支撑的当下,突然削减可能使美国经济再次陷入危险。在个人、企业等民间部门负债不增加的情况下削减国家负债,最终将不可避免地导致经济衰退。

信用即负债,负债即信用。要减少国家负债,首先必须摆脱流动性陷阱,先向个人或私营企业供给信用。这样才能在整体经济不萎缩的前提下减少财政赤字。在民间部门无法吸收公共部门负债削减部分的条件下,连眼下的景气都难以支撑。现在是增加公共支出之时,而非削减之时。

美联储有其要解的课题,华盛顿的政治人物和政府也有其要解的课题。美国政治人物只盯着美联储,一味专注眼前的政治利益,未能找到创造新就业、刺激景气的方案。民主党称这是共和党执政八年的产物,指责因缺少共和党配合而无法救活经济;共和党则把经济若再一年不复苏就能夺回政权视为机会,表面上以削减财政赤字为名义,一直阻挠刺激政策。

随着时间推移,经济解法日益政治化,拖住了美国经济复苏的脚步。当今世界经济需要出现能把湿漉漉的美国经济温暖烘干的新成长产业。现在正是政府进行规划、执政党与在野党齐心协力集中政府支出与投资予以支持,以催生如1990年代克林顿时代信息技术(IT)产业那样强劲而持久的新能源、生物、机器人、电动车等新成长产业的时候。

今后股市走向谁也难以预测。在低利率环境下企业业绩改善,许多企业持有大量现金。市盈率(PER)平均12倍,也相对较低。但宏观经济的根本问题难以轻易解决。因此在相当长时间内将在沉重气氛中反复涨跌。不过,当住房、就业等美国面临的经济难题接近底部、美联储着手刺激景气之时,悲观论将减少,市场有望重新恢复稳定。

更长远来看,股市及世界经济的走向将取决于欧元区债务危机如何演变,以及美国能否再次消除二次衰退忧虑并进而解决根本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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