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08-07

[本报专访] 未来规划委员会委员长郭承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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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能产业需大企业与中小企业合作……应与硅谷而非苹果竞争

年金行使股东权也将刺激停滞企业……成为改变寡占化产业生态的催化剂

李明博政府将为未来30年打造核电、油田、系统半导体等产业饭碗

与未来规划委员长郭升俊(见图)的对话总是令人畅快。身处多项政策争论的中心,本可左右回避敏感议题,但郭委员长毫不迟疑地明快表达自己的意见。4日在其位于首尔光化门的办公室进行的“首尔经济会见的人”专访中,郭委员长的发言依然毫无顾忌,逻辑也一如既往地严整。

近来郭委员长深深沉浸于产业生态系统。他表示,已超越只对大企业提出批评的阶段,现在要提出替代方案。他主张,共同成长也可与产业生态系统的营造一同实现。他把产业生态系统比作湖泊。“如果一个湖里只有蛇,而另一个湖里既有蛇、又有泥鳅、还有各种鱼,那么湖泊生态系统当然是后者更好。”他说,“产业也一样。在智能产业中,大企业不应单打独斗,而应与中小企业组成军团,与其他生态系统竞争。”近来郭委员长推动成为议题的年金行使股东权、培育系统半导体等,看似各自独立的项目,实则都是营造产业生态系统的前置阶段。

郭委员长解释称:“如今是硅谷与大韩民国生态系统竞争的时代,而非个别企业之间竞争的时代。看似苹果与Samsung Electronics在智能手机上争夺主导权,实际上是应用开发、内容、操作系统等产业生态系统之间的竞争。”他表示,决定在今年10月公布系统半导体培育计划,也是为了适应产业生态系统的竞争。他说:“产业生态系统的竞争在智能产业中将最为活跃,在智能时代我们落后的领域需要政府予以支持。”“存储半导体我们是第一,内容方面有韩流等不断产生,而系统半导体则陷于低迷,因此政府必须制定强有力的支持对策。”他还补充说:“培育系统半导体也将成为一直停留在口头上的振兴理工科的实质性政策。”

郭委员长强调:“如果说我们至今靠30年前建立的制造业维生,那么现政府将留下为未来30年打造饭碗的业绩。”“核电、油田、系统半导体等将成为代表性的饭碗。”

同时,郭委员长将年金行使股东权列为把我国寡占化经济转变为产业生态系统的催化剂。他表示,韩国国民年金在国内股市投资55万亿韩元,在139家企业持有5%以上持股,其积极行使股东权将对停滞的企业形成刺激。

伴随郭委员长积极的议题攻势,近来国民年金行使股东权的落实正逐步具体化。他说:“股东权行使专门委员会将以纯粹民间人士为对象,在今年12月组建。”“作为民间委员,最好是能够提升企业价值的专家,比如安哲秀、金泽辰这样的人士,不是很好吗?”

对于国民年金行使股东权是否会变质为新官治的质疑,郭委员长连连摆手。他说:“目的是企业价值最大化,若企业价值提高,不仅创业者受益,面临枯竭风险的国民年金也会受益。”“派一名外部董事、持股6%~7%,算什么官治?”他接着说:“如果国民年金进行5年以上长期投资,企业也就有了稳定的伙伴。”“这只是对经营权变得透明、多出一个爱管闲事的婆婆的莫名不安感而已。”

年金行使股东权的方式,要点是编制关注名单并发送提案书,随后直接参与董事会,若判断需要革新,则派遣外部董事等。

那么,明年3月国民年金会立即对Samsung Electronics等国内代表性企业行使股东权吗?郭委员长表示:“三星集团等若进入关注名单,也可能被纳入。”“重要的是,企业价值提升、国民年金的收益与创业者的长期愿景处在同一条延长线上。”

关于今后如何推进年金行使股东权,郭委员长表示:“国民年金几年前就已开始准备,但碰到壁垒未能突破,未来规划委员会为形成共识而抛出了这一话题。”“具体方案国民年金都在准备。”

话题转向另一议题——国民股。对于大国家党代表洪准杓提出的公共机构及注入公共资金银行的“国民股出售”,郭委员长多次强调:“不要只说不行,而要朝可行的方向来争论。”

郭委员长作为公共机构民营化的最初设计者,与此有着不可分割的交集。他在李明博政府初期担任国政规划首席秘书官,从接管委员会时期起便制定并具体化了公共机构民营化计划。现政府“公共机构先进化”的框架出自他的构想。郭委员长说:“对于进展缓慢的公营企业民营化,大国家党代表洪准杓提出国民股方式并引发争论,这显然是一种进步。”“虽有各种副作用,但只要讨论、融合,找到合适方案就行。”

对于眼下被提及作为国民股出售对象的仁川国际机场,他指出存在误解之处。他说:“并不是出售跑道或设施,而是出售运营权,因此国民股也不是糟糕的出售方式。”“在酒店或设施管理方面民间做得比政府好,要让排名第一的机场继续保持第一,我认为由民间运营更好。”

对于洪代表提议的友利金融控股国民股出售,郭委员长的看法与仁川机场公社出售并无太大差别。他说:“既然不是不良金融机构,我反对出售给私募基金。”“自2005年起就说要民营化,不要只强调做不成的理由和副作用,重要的是寻找国民股等可行方案。”

然而青瓦台和金融当局对国民股出售持否定立场,认为可能引发贱卖争议。郭委员长也承认国民股出售存在副作用,但他指出,很难找到能同时实现公共资金回收最大化、金融产业发展、民营化这三个目的的方案。他说:“如果以公共资金最大化来决定出售方式,那么再过10年也难以出售。”“友利银行准备的国民股方案也存在,现行国民股方式本身若符合现有股东的股东价值最大化,也并非完全不可行的方式。”

在产业生态系统框架下看待中小企业与大企业共生的郭委员长,如何看待超额利润共享制?郭委员长说:“首先是用词选择错了。”因为“共享”一词看似脱离了资本主义或市场经济,所以才招致反驳。他强调:“可以明确的是,围绕超额利润共享制的争论不应损害共同成长的宗旨。”

采访紧凑进行之际,话题转向李明博政府的当前课题。作为政策智囊,被问及对近来政府面临的半价学费等福利民粹性质政策的意见。郭委员长就半价学费表示:“政府应该做市场做不到的事。现在的学费不是压弯腰背,而是高到根本交不起。如果打破围绕财政问题和学校结构调整的争论,完全有可能实现。”

对于选择性福利与普遍性福利之争,郭委员长也表示“大家在为不该争的事情争论”。他说:“低生育率对策当然走普遍性福利,半价公寓当然走选择性福利,不是吗?”“应在财政框架内将选择性福利与普遍性福利组合起来。”郭委员长强调:“在福利争论中不能忘记的是,福利是抚慰在市场竞争中被淘汰的人,让他们重新进入市场竞争。”他说:“虽然有对财政健全性的担忧,但即便计入公营企业负债,财政健全性依然良好,因此现阶段正是可以通过争论扩大福利的时期。”

郭委员长表示,在一年五个月后的总统选举中,提出能够克服经济集中化与社会两极化愿景的一方将获胜。他说:“面对变化与改革,大国家党的路线斗争是可取的,变化与改革将获得国民的选择。”

当被问及作为李明博政权政策智囊,打算如何在下届政府中运用本届政权的经验时,郭委员长说“政治不容易”,“想回到学校,把鲜活的经验传授给学生”。不过,国政内容与经验丰富的郭委员长,在明年国会选举、总统选举前若成为政界颇具吸引力的一张牌,也不能排除他会不顾本人这种意愿而再次面临另一个选择关口的可能性。

“应从枯燥的保守转为引领变化与改革的‘酷保守’”

■郭升俊委员长的“保守论”

未来规划委员长郭升俊是保守论者。看他主张的企业政策,也有人说他“左转”,但他自称是典型的保守派。

但他所说的保守与既有的保守不同。他大声主张,应从守护既得利益、维持体制的“枯燥保守”转变为引领变化与改革的“酷(cool)保守”。

郭委员长强调:“保守是以变化和改革来维持体制,而左派则是不求变化而要更换体制的势力。”“为守护资本主义市场经济与自由民主主义的基本价值,内部的改革与变化不可避免。”

对于改革与变化难道不是进步派特征的提问,郭委员长以中国为酷保守国家的例子。他说:“中国共产党到两三年前还在高喊改革开放,从去年起提出和谐中国。这是中国共产党对内陆与沿海贫富差距的应对方式。它强调中国的经济增长是为了人民,正在完成不断演进的保守、中国式保守。”

郭委员长表示,我国年轻一代已经在转向“酷保守”。他说:“20~30岁人群完全不讲意识形态。如果他们不满的一方是进步派,他们就说自己是保守;不满的一方是保守派,就说自己是进步。现在只是因为讨厌想要维持1960~1970年代式市场经济的既得利益,才显得像进步派,我们的20~30岁并不是进步派。”

“酷保守”也与郭委员长所说的福利政策和企业政策一脉相承。他解释说:“资本主义从创业者资本主义转向经营者资本主义后,经营者只追求短期利益,于是转向融入公共职能的基金资本主义,开始强调企业的社会责任。”“体制竞争结束后,企业作为社会成员,其社会角色将扩大,市场的公益职能也会增强。”他说:“强化企业与市场的公益职能既不是左转,也不是民粹。”“今后企业将成为社会矛盾的调解者。”

从这一点出发,郭委员长表示,与其说福利政策是左转,不如说是酷保守的政策。他说:“酷保守谈福利很轻松。不是过去的意识形态争论,而是要在可承受的成本范围内走向福利国家。国家的作用是抚慰在市场经济中被淘汰的人。其余都应由市场经济解决。对酷保守主义者而言,福利绝不是民粹。”

◇简历

▦1960年生于大邱 ▦高丽大学经济学系,美国范德堡大学研究生院毕业(经济学博士) ▦国土开发研究院责任研究员 ▦高丽大学经济学系教授 ▦环境正义市民联合环境经济分科委员长 ▦首尔市城市规划委员 ▦国际政策研究院政策规划室长 ▦大国家党总统选举竞选对策委员会政策规划组长 ▦接管委员会规划协调分科委员 ▦青瓦台国政规划首席秘书官 ▦未来规划委员会委员长

提出培育中产阶层的人力新政……具体化为重大成果

■未来规划委员会

“在开放、革新、融合中汇聚人才与知识的东亚核心国家”。未来规划委员长郭升俊提出了这样的大韩民国未来愿景。

在距下届总统选举一年五个月的当下,郭委员长与未来规划委员会的角色是什么?郭委员长说:“我认为最重要的是把此前规划的事情妥善收尾,把好的价值交给下届政府。”“特别是为化解两极化而提出的‘温暖庶民、厚植中产’这一口号必须延续下去。”

郭委员长认为,现政府未来筹备努力成果的核心是人力新政政策。他说:“以‘温暖庶民、厚植中产’为代表的培育中产阶层的人力新政被提出并具体化,是最大的成果。”“人力新政政策中削减家庭支出的部分,正通过降低课外教育费及通信费、燃油费等得到具体落实。”此外,他还将▦为创造就业而活跃社会企业 ▦低生育、老龄化对策 ▦为未来增长发掘17大新增长动力 ▦制定IT产业培育方案列为重要成果。

郭委员长特别表示,为扩充未来增长潜力而推进的与阿联酋等国的战略合作、国防产业先进化努力取得良好成果,也是一项业绩。

关于现政府剩余任期内未来委员会的当前课题,郭委员长列举了统一问题、低生育问题和新增长动力。他说:“在大韩民国的未来设计中,大多数问题都能克服,但变数是统一和低生育。”“低生育已有对策出台,统一方面也在准备全政府层面的愿景。”他接着补充说:“不仅是统一财源,统一愿景也在细分为A、B等方案。”“偏离一流普遍价值的朝鲜必须展现变化,而变化也将出现,因此我们也需要就统一成本、统一机构等作好准备。”

带领未来委员会两年八个月的郭委员长指出,未来筹备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难。因为经济、统一、国际形势等影响未来的变数非常多且难以预测,而国家的政策应对手段却逐渐减少。郭委员长说:“政府通过金融、财政在市场中的影响力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企业与民间资本的力量增大,在全球经济环境中,全球协调的必要性正在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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