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08-03 | 이학인 특파원

[民粹主义决定国家兴亡] 迷失方向的阿根廷经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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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政府公布的数据不同,阿根廷民众正因物价飞涨而生活困苦。首都布宜诺斯艾利斯繁华街道上排成长队的路边摊正在迎接顾客。/照片=李鹤仁特派员

阿根廷首都布宜诺斯艾利斯近来兴起一股购买高价进口车、名牌家具等耐用消费品的热潮。不仅如此,用比索在银行储蓄的人往往被周围人当作傻子。连普通中产阶层也把持有资产换成美元,或将财产转移到巴西、乌拉圭等邻国的事例屡见不鲜。

这算是过去曾经历年率高达5000%的超级通胀所带来的一种学习效应。一句话,这是源于无法真正信任政府经济政策而形成的民众自有的生存方式。

阿根廷如今从表面看正处于高速增长期。去年增长率达9.2%,今年也预计将实现6%(IMF)的高增长。国家债务占国内生产总值的比率为40.7%,不仅低于巴西、乌拉圭等南美国家,也低于美国。

然而在布宜诺斯艾利斯,到处都能听到难以切身感受这种高增长的抱怨。如同多变的天气一样,阿根廷经济何时会再次遭遇危机的危机感,在专家乃至普通市民之间日渐蔓延。

阿根廷生产的谷物和肉类数量庞大,足以养活超过本国人口10倍的4亿人,近几年受益于持续的全球通胀而享受繁荣。但阿根廷政府却把这样到来的机会,用作为维持政权人气而大撒福利政策的财源。尤其是随着10月大选临近,所有政府机构都被动员为现任总统克里斯蒂娜·费尔南德斯连任服务,预计这一现象将愈演愈烈。

◇威胁经济根基的通胀=阿根廷民众如今切身感受到时刻逼近的通胀压力。与政府官方公布不同,普通民众体感的菜篮子物价可谓达到骇人的水平。

据政府公布,阿根廷的物价上涨率2008年为7.2%,2009年为7.7%,去年为10.9%。但民间机构测算的通胀率则是2007年18.7%、2008年22.2%、2009年15%、2010年26.4%。

现政府实施的物价政策也未脱离形式主义行政的水平。去年春天,阿根廷政府宣布将重新设立1970年代军事独裁政权时期曾有过的国营超市连锁。该超市将以远低于普通超市的价格销售生活必需品。这与委内瑞拉总统乌戈·查韦斯为稳定物价而在全国设立的小型国营商店“小商店”概念相似。

就职于外资企业的格尔德·穆勒(32岁)表示:“看周围,最近购买奔驰等进口车的人在增加”,“因为如果通胀进一步扩散,现在买车就成了出色的理财手段”。

据一项调查,阿根廷全体人口中约有一半处于贫困状态或面临陷入贫困的危险,但政府却强辩称仅为10%。甚至还发生过起诉批评政府统计数据被操纵的经济学家并处以罚款的事态。

◇苦于能源短缺的资源大国=自上月以来,阿根廷一直经历汽油短缺。这是冬季休假期每年都会出现的现象,但今年由于阿根廷最大炼油企业YPE发生罢工,情况更为严重。首都布宜诺斯艾利斯情况稍好,但到了郊外,很容易看到汽油售尽而关门的加油站。

阿根廷是资源大国。矿物资源潜在储量居世界第六。天然气、原油储量也被推算相当可观。然而阿根廷却是能源进口国。2006年在能源领域曾录得56亿美元的贸易顺差,但今年预计净进口规模将达30亿美元。

这是因为未能对未来资源开发或产能扩张进行适当投资,导致能源产量日益减少。

电力状况也不宽裕,产业现场动辄出现不得不停产的情况。阿根廷在电力不足时,最先被切断供电的地方就是产业设施。阿根廷政府顾及民心,对能源和运输领域发放巨额补贴,这在财政上也成为一大问题。

◇经济体质改善被搁置=在布宜诺斯艾利斯遇到的费尔南多(21岁),职业是为富人家遛狗的“遛狗人(paseo perro)”。他每天带十多只狗散步3~4小时,一个月挣1000比索。高中毕业后干这份工作已是第三年的他说:“想去公司上班,但找工作非常难”,“能干上这份工作也算幸运”。

尽管近几年录得较高增长率,但青年失业、贫困阶层等问题却迟迟未见改善。2003年高达14.5%的失业率,按去年官方数字已降至7.3%。但若把未被归类为失业者、正在领取政府生计补助的失业家长计入,失业率还要再上升约3个百分点。

在全体人口4050万人中,贫困阶层比例也高达31%。由于政府过度管制和强势工会,制造业等产业无法成长,就业岗位供给也陷入瓶颈。

为未来做准备的政策也难以寻见。为维持贸易顺差,只强调扩大进口许可制等强力的进口抑制政策,而为吸引外国人投资的制度改善或为降低物流成本的基础设施投资却进展缓慢。在阿根廷生产Samsung Electronics产品的工厂,位于距首都以南3000公里的火地岛省。这是因为阿根廷政府以谋求地区均衡发展为目的,只批准在此地设立可享受减税的工业园区。

外界正以担忧的目光看待根基薄弱的阿根廷经济复苏。上月《金融时报》(FT)把阿根廷近几年的成功评价为“危险的复苏(Risky Recovery)”,并批评称,阿根廷虽在2006年1月摆脱了违约,但忽视经济体质改善,却在挥霍财富,20年后历史将会追问阿根廷是否把如今的富足用于面向未来的投资。

高盛分析师阿尔贝托·拉莫表示:“不可否认阿根廷经济目前状况良好确是事实,但问题在于它依赖类固醇”,“就像全力冲刺60米后就瘫倒的短跑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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