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05-19

[专访] 标普国家信用评级委员会主席约翰·钱伯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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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腊陷入‘选择性违约(selective default)’的可能性非常高。但欧元区国家具备解决区内问题的能力,因此我认为这一问题不会引发又一次全球性衰退。”

被视为世界三大信用评级机构之一的标准普尔(Standard and Poors,S&P)的激进信用评级警告正受到关注。标普近期一次性将希腊的国家信用评级下调两级,警告希腊可能引发欧元区财务危机。此外,上月标普在主要信用评级机构中首次将美国信用评级展望定为“负面(negative)”,引发争议,同时也将日本的评级展望下调为负面。

在标普实务上统管100多个国家主权信用评级业务的国家信用评级委员会主席兼董事总经理约翰·钱伯斯(55岁,见图)预计,希腊危机将进一步恶化。

但在采访中,对于询问其个人看法的问题,他大多给出非常谨慎且原则性的回答。他似乎非常清楚,作为影响力强于任何金融公司的信用评级机构负责人,自己一句话的威力。以下为一问一答。

-标普近期一次性将希腊信用评级下调两级。这是否考虑到了希腊违约的可能性?

▦违约不仅包括债务不履行,还包括债务到期延期或支付条件变更。过去亚洲危机时,印度尼西亚曾三次进行整体性的到期延期。在下调希腊信用评级时,我们谈到了包括国债在内、民间投资者持有债券的债务重组可能性。选择性违约将不可避免。

-除希腊之外,标普关注的欧洲国家还有哪些?

▦标普关注所有评级对象国家。除希腊以外的其他欧元区国家,我们给出的都是投资级评级。不过我想说明,对葡萄牙、塞浦路斯、西班牙等国的信用评级展望为“负面(negative)”。标普通过信用评级表达意见,上调或下调评级的意向则通过“信用评级展望”表明。

-有人担忧,由于总裁多米尼克·斯特劳斯-卡恩的性丑闻,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难以在欧元区危机中发挥应有作用。

▦IMF创立于1944年,是历史悠久且强大的组织。它具备丰富的管理能力,会随着全球金融体系结构变化而调整自身角色。由于该组织并非依靠个人力量运作,因此不会受到丑闻影响。

-有人担忧欧洲国家的财政危机将威胁世界经济。

▦这取决于今后局势如何发展,但不会演变为全球性问题。欧元区国家的危机源于外部因素和内部财政因素。欧元区各国将能够按照欧洲货币联盟(EMU)的原则改善财政收支,实施更为严格的紧缩财政。

克服危机的模式正是韩国。1998年至1999年,韩国政府果断修正了引发危机导火索的错误政策,韩国人也形成了克服危机的强大社会共识与团结。凭借这些,韩国得以拥有提前克服危机的原动力。

-来谈谈美国问题。上月标普下调了美国信用评级展望,与其他评级机构意见不同。

▦下调美国信用评级展望基于两点事实。首先是中期财政趋势与“AAA”级国家不相符。当然,从短期角度看没有问题。其次是担忧政治僵局。要解决不断增加的负债问题,行政部门与国会必须达成妥协方案并共同努力,但目前预计相当困难。

-正如您所说,民主党与共和党在削减财政赤字方案上分歧尖锐。哪些政策更为可取?

▦首先希望您了解,标普不做政治咨询(笑)。美国政界需要妥协。民主党更关注增加财政收入,共和党则绝对聚焦于削减支出。应稳定维持负债占国内生产总值(GDP)的比率,并制定有意义的紧缩方案。

-虽然下调了美国的信用评级展望,但不少分析认为不至于真的导致评级下调。

▦我想强调,1989年以后,AAA级国家中信用评级展望被下调的有5个国家,其中实际被下调评级的有3个国家,概率为56%。美国也属于这一范畴。

-您如何看待因大地震而陷入困境的日本状况?

▦我们在1月将日本信用评级下调至AA-,上月又将其信用评级展望从稳定调整为负面。日本财政条件本就脆弱,地震使其进一步恶化。待统计数据出炉后,再次调整的可能性很高。国家领导层的领导力似乎也存在问题。政府应让投资者相信其有能力解决问题,但目前并未做到。

-最后请谈谈韩国问题。标普自2005年以来未调整过韩国评级。外汇储备已超过3000亿美元,金融危机也应对得不错,是否需要调整评级?

▦说得没错。韩国在金融危机过程中对经济管理得很好。但在我们看来,根本性的风险因素依然存在。首先是朝鲜问题。战争与挑衅的忧虑依然存在,如果朝鲜突然崩溃,韩国将不得不承担统一成本,这将成为巨大负担,我们不能不加以考虑。这种地缘政治因素在以色列的情况中同样存在。此外,韩国自身的风险因素也仍然存在。2008年初,韩国在对外债务展期方面遭遇很大困难。若当时没有与美国的货币互换,情况会怎样呢?正因如此,我们对“A”级的韩国给出的是“稳定(stable)”评级展望(而非预示评级上调的“正面(positive)”)。

● 什么是选择性违约 “选择性违约(SD,selective default)”指全部债务中部分未获偿还,即处于部分违约(债务不履行)状态,属于违约前夕的状况。1999年,信用评级公司标准普尔(S&P)以对各国债务偿还能力作出更明确评估为宗旨,新设了“SD”等级。同年2月,俄罗斯首次获得SD等级。此外,2001年阿根廷被逼至破产前夕,也曾获得SD等级。

14年统管国家信用评级业务 ■ 约翰·钱伯斯其人

信用评级公司常被称为“资本主义的信号灯”。由于其左右全球资本流向,也有评价认为其影响力比中央银行更为强大。因此,时常有国家对信用评级机构大吐不满,希腊便是代表。对于部分国家的反弹,约翰·钱伯斯主席平静地表示:“我们只是依据客观数据评估各国信用,并将其告知投资者。”

标普给出的国家信用评级,由分析师分析各国财政状况等后提交至他统管的信用评级委员会,再由委员投票(过半数)决定。评估时重点考察五个项目:▦主要风险 ▦实体经济 ▦外汇及货币政策 ▦财政状况 ▦海外投资、贫困人口比例等其他指标。

他出生于美国堪萨斯州,先后就读于爱荷华州文理学院格林内尔学院,并在哥伦比亚大学获得英文学硕士学位。1986年他通过东方汇理银行进入金融界,1993年加入标普,自1997年起14年间统管国家信用评级业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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