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05-13

[周六散步]为年老父母尽孝做体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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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了三十来年医生,久而久之养成了一种习惯,总想揣摩患者和家属的心理状态。

看着那些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而来的老年患者身旁同行子女的表情,猜测他们的想法——上了年纪谁都这样,何必大动干戈地说要做什么检查,多半觉得这是健康焦虑症,怒气随时可能爆发;若不看眼色地推荐昂贵检查,就会被当成只认钱的医生,还可能被指责迷惑老人而莫名遭受发泄,所以得小心。

为不成为子女负担而担心健康

所幸老年患者自己掌握经济大权的情况下,不管子女怎么想,要做的检查都能做,情况好一些;但若完全要由子女承担医药费,那么说一句“先吃几天药,不行再做检查吧”,是能避免战争的安全办法。

偶尔有老年患者几天内独自再来,要做各种想做的检查,说“除了原本担心的病,既然来了……”“这家医院能做的检查都给我做吧”,这就是医生的福气;而那些带着差不多年纪的朋友一同前来、彼此劝说着做体检的老人,脸上的神情并非担忧查出病来,而是带着“我健康了才不让子女受苦”的自有哲学,表情明朗得像是压力得到释放,让人甚至觉得体检对治疗抑郁症也挺好。

相反,也有明明看来需要精密检查,却说下次准备好了再来,像被子女拉走一样离开、再也没能来的人,出于好奇我会抽空打个电话,这种时候就会想:人上了年纪,手里还真得有点钱。

长期就诊的老人中,有的如今患了痴呆,来到医院坐着睡了好一会儿,忘了来的目的就走了;也有手里钱不多、自己不做检查,只为带年轻的儿女做各种检查而以家属身份陪同前来的老人,看到这样的情形,我会在他们等候时顺手给做几项检查。

这并非只发生在别人家。我也有一位年近八十的老母亲,虽然该做的必要检查我都定期给她做了,但她似乎并不满意。母亲节前她突然说要去弟弟家,我以为是去看看,结果她打电话来说去了耳鼻喉科,被告知听神经全坏了,语气激动,仿佛“我早就知道会这样”。这才想起几天前她说偶尔有点头晕,怀疑脑子有问题,于是不久前做了脑部MRI检查,结果毫无异常,我说耳朵有问题也可能是一时的,先观察一下,之后便忘了这事。若听神经坏了,耳朵应该完全听不见,难道我竟没察觉?我又打电话去问,她却说耳朵听得非常清楚,是因为耳朵才头晕,只按自己的想法说。

与其给零花钱,不如让父母定期体检

平时老母亲动不动就夸女儿是天下名医,让我很不好意思,如今她不信我的话去找了别的医生,我内心也有些不平;但推想起来,祸根大概是她担心脑子时我没说“那就查查脑子”。检查做得没多久,脑内不可能突然出事,若我温和地说“很晕的话我给您开点药吧”,就不会有这样的事;而我说的是“不是说没事吗,怎么就不信呢,多喝点水吧”,她想必很是伤心。

倘若我是以家属身份去那家医院,恐怕也会一脸不耐地站在那里吧。

五月是家庭之月,也是孝亲之月。比起献花、给零花钱,对在身边时日已不多的父母说一句“您要更健康地长命百岁”,然后带他们去体检,他们嘴上说“这个年纪体检什么”,心里却会真的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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