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03-06

[首尔经济对话] 绿色增长委员会委员长梁秀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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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温室气体减排目标时间不足 排放权交易制2015年实施虽有遗憾 促成产业界与政府部门达成共识倍感欣慰

国内能源价格低于经合组织水平 低于成本的电费应予合理化

“温室气体排放权交易制度的实施时间被定在2015年,令人遗憾。因为要实现我国向国际社会提出的到2020年的温室气体减排目标,时间不够。”

总统直属绿色成长委员会委员长梁秀吉(68岁,见照片)5日在接受Seoul Economic Daily独家采访时如此表示,并称“不过,能够协调产业界和政府各部门的不同立场和意见并达成共识,令我感到欣慰”。

梁委员长作为去年7月成立的第2期绿色成长委员会民间委员长,与政府方面委员长、国务总理金滉植一道,统领14个政府部门长官及长官级委员和36名民间委员,发挥着“绿色成长”引路人的作用。

梁委员长强调,“必须超越以出口企业为主的‘褐色成长’时代,迈向‘绿色成长’时代”。他还就引发争议的电费问题表示,“低于成本的电费应予合理化”。

对于近来与产业界产生摩擦的温室气体排放权交易制度,梁委员长就李明博总统和政府的立场断言:“既然已确立绿色成长这一国家愿景,并将国家温室气体减排目标设定为‘相比2020年排放预测值(BAU)减少30%’,那么引入最有效的减排手段就是政府的职责。”他还强调,“考虑到我国的能源消费现实,一旦出现资源枯竭、能源价格暴涨等周边形势的突变,现有发展范式恐将面临极限”,“不能没有像温室气体排放权交易制度这样促使经济主体行为发生变化的动因”。

我国的能源消费存在结构性浪费因素,能源效率(能源单位消耗:TOE/千美元,以2008年为准)高达0.30,远高于日本的0.10、美国的0.19以及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平均值0.18;今年1月17日,我国电力需求刷新历史最高值,达7313亿kW。此外,据国际能源机构预测,油价到2035年将飙升至每桶285美元,对于一滴油都不产的我国而言,国际环境正急剧恶化。

但对排放权交易制引入效果存在疑问也是事实。对此梁委员长自信地表示,“温室气体排放权交易制度的推进引入,正是为了对绿色成长提供明确信号,并将经济体质转向高效率能源消费结构”,“预计它将以市场为基础,为温室气体减排提供经济动机,改变诱导结构,使经济主体朝着符合绿色成长愿景的方向行动”。他还强调,“今后如果排放权交易制有效落地,能源效率改善和新再生能源普及等绿色技术开发将加速,也将有助于创造新的成长动力”。

不过,引入排放权交易制给企业带来的负担仍令人担忧。梁委员长认为,如果将这一问题公开讨论并积极听取意见,就能减轻企业的担忧。他表示,“预计在经济主体适应新制度之前,产生一定负担和费用将不可避免”,“在制定法案过程中,我们最大限度地听取了产业界意见,并考虑经济波动、国际动向、产业特殊性等,投入大量努力以实现制度的灵活运行,今后也将继续如此”。他同时指出,“此前表达反对意见的产业界,也需要以面向未来的认识,前瞻性地为新制度做准备”。

更大的问题是产业界对绿色成长本身的忧虑。绿色成长会加重企业负担、需要改变生产流程等,从企业立场看不便之处不少。

对此,梁委员长主张必须果断抛弃褐色成长的陈旧范式和思维。针对产业界提出的“如果产业政策以绿色成长为主,可能对烟囱产业形成逆向歧视”的担忧,他说“请看浦项集团”。他解释称,“作为我国代表性制造企业的浦项集团,占我国温室气体排放量的10%。人们认为这样的浦项集团会因绿色成长政策受到最大冲击,但浦项集团反而开发了减少温室气体的技术,提出了新的成长模式”。

梁委员长同时强调,“以现在的经济产业结构和秩序,经济成长已达极限,自然生态系统也出现被破坏的迹象”,“依赖化石燃料的现有高碳褐色成长范式正在迅速崩溃,迫切需要构建新的经济社会秩序的绿色成长”。

作为绿色成长的传道者,梁委员长预计,“绿色成长将通过系统培育绿色产业、活跃绿色金融以扩大对绿色企业的投资等,刺激企业需求,把现有产业转向绿色产业结构,引领现有产业再度飞跃”。他还提出了在对经济与社会结构进行环境友好型改造过程中形成的“新需求、新事业机会产生→绿色产业活跃及新成长动力创造”的良性循环结构,并表示“绿色技术将成为有助于低碳化和绿色产业化、使环境保护与经济成长形成良性循环的核心要素,并将通过促进绿色领域青年创业、活跃绿色中小企业与风险企业、扩大绿色研究开发(R&D)投资,为创造绿色岗位作出贡献”。

记者就引发争议的电费问题询问了梁委员长。是将低于成本供应的电力费用现实化,还是为稳定物价维持现行基调,对政府而言是进退两难的问题。对此,梁委员长的回答是“快刀斩乱麻”。他主张,“在必须减少化石燃料的当下,政府补贴以石油和煤炭为原料的电力费用是说不通的。应尽快将价格提高到成本水平,并进一步追加化石燃料使用成本,把电费提高到成本以上”。

他指出,“国内能源价格平均低于经合组织水平,尤其电费比其他国家低,以2009年为准,韩国民用和工业用电费分别仅为经合组织平均水平的51%和54.2%”,“电费相对油类等一次能源偏低,导致相对价格扭曲加剧,低效率电力消费增加,产业领域出现能源高消耗现象”。

梁委员长担忧地表示,“现行电费价格结构从长期看,可能成为智能电网事业引入、新再生能源等绿色能源普及的障碍因素”。他同时表示,“近来因电价偏低导致电力浪费现象加剧,从高效使用国家能源、践行绿色成长的层面看,电费现实化十分紧迫”,“据此,知识经济部等相关部门计划在今年上半年制定电费路线图,绿色成长委员会也将为减少二氧化碳和节约能源等,研究合理的电费体系”。

中小企业在绿色成长中的作用也是重要关注点。李总统曾反复强调中小企业应成为绿色成长的主角,但也有人指出中小企业并未切实感受到这一点,还有人质疑绿色成长最终会不会成为向出口大企业“集中倾斜”的新手段。对此,梁委员长明确表达了“绿色成长时代的主角是中小企业”的信念。

他表示,“在把绿色产业推进为国家新成长动力的过程中,供应核心绿色零部件、装备、材料的中小企业作用重要”,“如果零部件、材料等中小企业领域不具备绿色技术实力,我国绿色产业有可能沦为单纯依靠引进国外核心零部件、材料的组装产业”。他还表示,“为在绿色市场上确保技术实力,将扩大绿色技术R&D投资,强化效率性与战略性,提升绿色中小企业的技术竞争力,同时积极支持在零部件、材料领域实现进口替代”。

梁委员长还指出,“以去年为准,我国全部风险企业中绿色风险企业为1785家,占整体的9.5%,按领域看依次为绿色IT领域699家(39.2%)、环境保护与保全(15.4%)、环保农食品(9.6%)、新再生能源(8.5%)”,“国内绿色中小企业主要进入的是附加值较低的设备、安装领域,核心零部件制造企业不足是问题所在”。

梁委员长解释称,据此,绿色成长委员会计划制定中小企业型绿色源头技术开发战略,从绿色产业、新产业领域的未来有前景技术中选定并支持适合中小企业的技术。

同时,梁委员长表示,“将针对在快速成长的绿色产业领域供应核心零部件、材料的绿色中小及中坚企业,制定按成长阶段的支持方案”,并提出以下解决办法:▦扩大绿色领域专用政策资金及担保规模 ▦培养与就业挂钩的绿色专业人才 ▦活跃现有在职者再教育 ▦对中小企业型有前景绿色技术领域的R&D及产品化、事业化资金支持 ▦实施采购协议项目等。

此外,梁委员长表示,“将通过活跃享有税制优惠的绿色金融产品、活跃利用资本市场的直接融资、支持金融机构的绿色产业教育与企业咨询项目等,引导民间金融公司提供实质性资金供给”。

工程师出身的经济学家,在政权更迭中仍被重用,曾因主张农产品开放而遭遇冲击

■梁秀吉委员长其人

绿色成长委员会委员长梁秀吉是个“直来直去”的人。这是他对自己的评价。在政权更迭中,他作为我国代表性经济学家,持续被重用,历任韩国开发研究院(KDI)研究员、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大使、绿色成长委员长等。记者关注其多彩履历,问“是否曾被提议入阁”,梁委员长摆手道:“我性格直来直去,还有点出格,做不了那种事。”

或许正因这种“直率”性格,梁委员长作为经济学家留下了格外鲜明的足迹。

首先,1983年任KDI研究员时,他撰写报告指出重化学工业重复投资的问题,主张改革产业支援制度,令产业界一片哗然。这份受财务部委托撰写的报告遭到商工部强烈反对,但最终市场开放被采纳为政策基调,实行了仅限于工业制品的示例性进口自由化。

1985年,他在电视辩论中主张农产品市场开放的必要性——这成为乌拉圭回合的背景,并彻底改变了韩国农业政策基调——结果遭到乘大巴集体进京的农民的严重冲击。

1993年8月,在金泳三政府实施金融实名制之前的两个月里,梁委员长作为时任副总理兼经济企划院长官李经植的政策顾问官,负责被评价为划时代金融改革措施的金融实名制引入的规划实务工作。次年,他因对引入金融实名制有功获授国民勋章冬柏章。

梁委员长作为工程师出身的经济学家,被评价为具备融合时代必不可少的沟通能力。意即在不放弃原则与信念的同时,能在利害对立与矛盾的现场促成协调与和合。

他毕业于京畿高中,后从首尔大学化学工程系毕业。此后他赴美留学,取得经济学硕士(匹兹堡大学)和博士(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学位。尤其在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期间,他表现突出,曾获经济学系最优秀研究生奖。留美结束回国后,他作为经济学家通过多种公职为国家经济发展作出贡献。

梁委员长自20世纪80年代初以来,每年以演讲者或讨论者身份参加6~7次以上关于贸易与开发及国际经济合作的国际会议,以韩国、发展中国家或亚洲国家的立场发言,也是知名的国际论客。1998年他被任命为驻OECD大使,两年间在国际通商最前线发挥指挥作用。

据说他最近重新阅读物理学相关书籍。他还说“没想到科学这么有意思”,流露出并非后悔的后悔。这大概意味着他越来越感到,大学时所学的科学等成为其作为经济学家活动的重要基础。

“我始终感谢有机会为国家服务,并怀着愉快的心情工作”,梁委员长初次见人时会递上两张名片。一张是本职国家经营战略研究院(NSI)院长的名片,另一张是服务性职务绿色成长委员长的名片。这表达了他要在两个岗位都竭尽全力的决心。他工作欲望强烈,凡事细致,甚至得了“工作狂”的绰号。但他的身体状态健康,看上去不像68岁。每天30分钟的游泳据说是他的健康秘诀。

◇简历

▦1943年生于首尔 ▦1963年京畿高中毕业 ▦1967年首尔大学化学工程系毕业 ▦1971年美国匹兹堡大学经济学硕士 ▦1979年美国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经济学博士 ▦1978∼1981年国际经济研究院(现产业研究院)首席研究员 ▦1981∼1993年KDI首席研究员、研究委员、高级研究委员 ▦1993∼1997年交通开发研究院院长 ▦1997∼1998年对外经济政策研究院(KIEP)院长 ▦1998∼2000年驻OECD大使 ▦2001∼2004年金张法律事务所顾问 ▦2004∼2006年国家经营战略研究院(NSI)国家经营战略论坛代表 ▦2001∼2006年韩国太平洋经济合作委员会(KOPEC)副会长 ▦2006年∼现在NSI院长 ▦2010年7月绿色成长委员长

“实现温室气体减排目标,推动绿色技术早期商用化”

■第2期绿色成长委员会的目标

领导第2期绿色成长委员会的梁秀吉委员长,肩负着成功推进李明博政府一直推动的“低碳绿色成长”的课题。

他将“进入执行模式”和“创造实质性成果”列为第2期绿色成长委员会的两大目标。

作为“七大实践课题”,他提出:▦制定国家温室气体减排目标实施方案 ▦将十大核心绿色技术转化为成长动力并促进优秀绿色技术创业 ▦全面推进主力产业能源效率改善等绿色化 ▦扩大绿色建筑物与绿色交通并活跃绿色金融 ▦能源价格合理化及税制的环保型改革 ▦落实节约能源等“Me First(我先行)”绿色生活 ▦扩大绿色成长国际合作等。

梁委员长表示,“为此,绿色成长委员会计划为实现国家温室气体减排目标而推进编制温室气体清单、制定排放权交易制法等,并为绿色技术早期商用化全面推进十大核心绿色技术开发”。

他还表示,“将培育下一代二次电池、LED照明与显示器、绿色PC、高效率太阳能电池、Greencar Co., Ltd.、智能电网、改良型轻水反应堆、燃料电池、二氧化碳捕集、高级水处理等十大技术,同时为在生活中节约能源、减少温室气体,推广绿色建筑物与绿色交通”,“此外还将持续开展‘Me First’等全民绿色成长实践运动”。

梁委员长表示“我国绿色企业正在实现成功发展”,但同时指出国内绿色企业相比全球先进国家在基础、源头技术竞争力方面仍然不足,这是其弱点。

他解释称,为弥补这一弱点,政府将努力:▦强化绿色技术研究开发(R&D)投资 ▦提高绿色技术R&D预算效率 ▦制定绿色源头技术开发战略;同时计划将绿色技术R&D投资从去年的2万3000亿韩元扩大到今年的2万5000亿韩元,并将基础、源头研究投资比例从去年的25%提高到今年的30%。

梁委员长表示,“李总统在2008年8·15庆祝致辞中宣布‘低碳绿色成长’为大韩民国新的国家愿景后,强力推进绿色成长政策,2009年7月和11月制定了‘绿色成长国家战略及五年计划’,并设定了‘国家温室气体减排目标’”,“为使绿色成长在今后两年内在大韩民国经济、社会、文化各领域扎根,将按各领域扎实推进绿色成长五年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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