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担任二十国集团(G20)主席国的法国,却与主席国的头衔颇不相称,在经济领域迟迟难以振作。作为“法国病”根本原因的过度福利政策改革失败,导致产业竞争力削弱、财政赤字如雪球般膨胀,法国经济内外溃烂。英国经济杂志《经济学人》甚至指出,象征1990至2000年代日本经济下坠的“失去的十年”这一恶名,已被法国全盘继承。
有观点指出,法国若要重振,应以邻国德国为标杆。直到2000年代中期还同样走在衰落之路上的德国,通过调整福利政策、强化劳动灵活性,同时将路线修正为以出口为中心的战略,已把法国远远甩在身后。专家们一致认为,法国应参照德国寻找出路。
审视法国的经济指标,便能明白法国为何被称作“欧洲病人”。
由于社会福利支出过度,法国财政赤字占国内总产值(GDP)的比率从2000年的1.5%上升至2010年的7.7%,大幅超过欧盟建议标准3%,深受财政赤字之苦。
出口等对外经济指标同样难以摆脱苦战。据上月法国经济观测机构(COE-Rexecode)向法国财政部长克里斯蒂娜·拉加德提交的报告,德国去年GDP经济增长率达3.6%,创统一以来最高增速,而法国连原定目标1.6%都难以实现。其在欧洲区域内的出口比重也从2000年的15.7%缩减至2010年的13.1%,出口规模十年前为德国的55%,2010年已降至40%左右。报告指出,德国产汽车和卡车穿行于欧洲各地街头,而法国产工业品却被德国产品挤压,难有作为。
法国十年间病情加重,是因为实际上放弃了对过度福利政策的调整。超出必要的福利政策使劳动市场僵化,产业竞争力恶化,国家财政濒临破产。法国在2000年雅克·希拉克总统时期将每周劳动时间从原先的39小时冻结为35小时,至今仍坚持35小时,这与德国同为欧洲最低水平。与此同时,最低工资上调了17%,社会福利支出持续加码。据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数据,2007年法国社会福利支出占GDP比重为28.7%,甚至超过福利天堂瑞典(27.7%),位居首位。国家竞争力自然难免下降。法国的劳动生产率增长率自2000年以来,不仅从未超过德国、美国,连OECD平均水平都未曾超越。
无视市场趋势的出口政策也加剧了经济增长率的下滑。当德国、日本等国集中攻占正崛起为全球最大消费市场的中国市场时,法国却偏重欧洲以及作为传统“自留地”的法语非洲国家,把优质市场让给了竞争国。据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数据,德国和日本对中国的出口增长率较十年前分别达51.1%和109.6%,而法国仅增长11%。彭博社分析称:“德国去年以‘对华出口’为引擎创下瞩目增长率,而法国尽管因欧元区财政危机使欧元长期走弱,却未能将其转化为出口的助力。”
法国内部也出现效法德国的声音。直到2000年代中期推行与法国类似福利政策的德国,在维持每周35小时劳动时间的同时,以补偿休假替代加班津贴作为激励并加以扩大,从而削减成本、最大化劳动生产率。据《经济学人》报道,回答正在以补偿休假替代津贴的德国公共企业比例从2007年的5%增至2010年的30%。这也有助于确保财政健全性。即便面对欧元区财政危机的冲击,德国进入2000年代后仍持续将财政赤字占GDP比率维持在3%左右。
通过扩大海外外包提高收益也有必要加以研究。据咨询公司麦肯锡数据,2004年假定德国和法国企业向海外外包投资1欧元,所获收益分别为0.8欧元和0.85欧元。当时两国的外包都处于亏损结构。但德国转变思路,将生产基地转移至海外,并积极招聘东欧人力。结果,德国目前投资1欧元于外包可获得1.14至1.17欧元,几乎与美国相当。相反,在东欧人力招聘上进展迟缓的法国仍停留在2004年的0.85欧元水平。德国通过扩大外包提升劳动灵活性,使劳动成本削减多达70%,就业岗位也随之增加。
税制改革也是必须面对的事项。法国现行法人税率为34.4%,为欧元区最高水平,大幅高于竞争对手意大利(33%)、英国(28%)和德国(15%)。德国自2007年起在三年内将原本38%左右的法人税降至15%左右,鼓励企业投资。法国日报《费加罗报》指出:“法国内部正在讨论五年内将法人税降至20%左右,但仅有‘讨论’是不够的”,要求立即着手下调法人税。
《经济学人》指出:“法国有必要以德国的出口战略和福利政策等为蓝本,全面重新检视‘法国经济模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