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01-03

[听海外学者说]花旗集团首席顾问威廉·罗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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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经济快速复苏 需警惕经济过热问题 也要密切关注保护贸易主义

美国仍将主导世界经济 但作用较过去减弱 新兴国家重要性将进一步提升

国际金融界巨擘、花旗集团首席顾问威廉·罗兹(William Rhodes,76岁)办公室的墙上挂着许多照片,诉说着他辉煌的职业生涯。其中格外醒目的是与韩国有关的照片。从与已故金大中总统的合影,到去年11月G20商业峰会的照片。他一张张地解说,强调自己与韩国的缘分。

“东北亚经济的领导者不应是中国也不应是日本,而应是韩国”“美国拥有韩国这样的盟友是幸运的”。整个采访过程中,他不断表达对韩国的喜爱。同时,他也不吝提醒:韩国经济复苏迅速,现在应当警惕泡沫。

1998年初韩国遭遇外汇危机时,他出任支援谈判团代表,促成了华尔街的支持。2008年金融危机时,他也协助时任韩国企划财政部长官姜万洙,为韩美货币互换的达成作出贡献。

——您与韩国关系密切,是否有什么特别的契机?

▦第一次到韩国是1985年世界银行(IBRD)年会召开时。此后我与韩国有过很多合作。我曾参与帮助拉丁美洲、亚洲、中欧、非洲等多个国家重建经济,而韩国很特别。1997年韩国陷入外汇危机时,我看到年轻女性为阻止国家违约而摘下金戒指。这样的事在世界其他任何地方都看不到。

——韩美自贸协定(FTA)追加谈判已达成,即将面临两国议会批准,您如何展望?

▦上次接受彭博采访时我曾预测,韩美FTA追加协商会在圣诞节前结束,如今果真实现,我很高兴。2006年两国启动FTA协商时,我也曾向《金融时报》(FT)投稿,主张为了两国关系必须达成谈判。现在韩美FTA只剩美国国会和韩国国会的批准。我预计会在今年第二季度内完成。

——您在强调韩美FTA重要性时,曾表示应考虑战略同盟关系?

▦韩美同盟是地球上最强有力的同盟。对美国而言,在亚洲拥有韩国这样的盟国是巨大的幸运。朝鲜战争之后,韩国在越南、伊拉克、阿富汗等地的战争中一直扮演美国伙伴的角色。在近来朝鲜不断制造问题的情况下,两国的战略同盟关系比任何时候都重要。FTA协定生效后,对两国的经济效果也会很大。韩国是美国第七大贸易伙伴。

——韩国金融业仍被评价为落后。上届政府以来,韩国一直努力像香港那样培育金融业。作为专家,您如何评价?

▦我认为这是现实可行的目标。韩国应成为东北亚的金融中心。政府有必要积极出面,展示建设金融中心的愿景并吸引人才。金融危机后因应对经济衰退,关注度有所下降,但我认为完全值得一试。据我所知,不久前韩国、中国、日本等曾讨论区域经济集团问题。韩国成为东北亚中心在逻辑上也是合理的。为此,对韩国重要的是建立法律体系。金融从业者希望有一个可以信赖并遵循的体系。

——如前所述,韩国夹在中国和日本两个巨人之间。韩国果真能主导东北亚经济吗?

▦正如韩国过去以出口为中心建设经济时所展现的那样,韩国做任何事都会坚定推进。在此次金融危机过程中,韩国也比任何国家都更好地引领了经济。而且处理事情非常有条理。去年11月的G20会议,韩国也办得有条不紊(organized),令参会国惊讶。这些都显示出韩国的潜力。与日本相比,韩国在政治上要稳定得多。日本过去四年更换了五任首相,自然无法像韩国那样保持一贯性。

——从金大中总统开始,您与三位韩国总统建立了交情。

▦三位总统都个性鲜明。金大中总统把国家从外汇危机中救了出来,他还通过阳光政策寻求改善南北关系。卢武铉总统继承了这一政策,但不幸的是朝鲜没有回应。李明博总统对朝鲜采取坚定立场,这是非常好的应对。朝鲜不仅对韩国,对美国、中国、俄罗斯、日本等所有相关国家都是重大课题。

——您对韩国给予了很多赞扬。如果有想对韩国领导人提出的建议,请谈一谈。

▦在经济方面,我想说必须警惕过热。韩国在金融危机前就存在(房地产等)泡沫问题。鉴于经济复苏势头迅速,政府和央行有必要展现不制造泡沫的决心。此外,对汇率战乃至保护贸易主义也应密切关注。去年11月的G20会议上虽然讨论了这些问题,但实际上什么都没有解决。

——谈谈美国问题。金融危机对美国金融业最大的影响是什么?

▦金融危机后出现了很多变化,如果只举一个,那就是风险管理(risk management)。仅以花旗集团为例,经历危机后实质性地增加了资本和准备金(reserve)。这是积极的变化。对花旗集团来说,也等于获得了另一次机会。

——您如何评价金融监管?

▦要摆脱危机,就不能压缩银行的本职业务。《多德-弗兰克法》等监管当然必要,但必须是明智的监管。而且负责监管工作的人有必要保持一贯态度。今年美国经济会好于去年,但预计仍须与欧洲多国正成为问题的财政赤字搏斗。

——您认为金融危机之后华尔街还能继续主导全球金融市场吗?

▦美元将继续扮演世界主要储备货币的角色,美国也将继续扮演主导世界经济的角色。但美国的作用会比过去减弱,而新兴经济体的重要性将进一步增强。世界正在向新兴经济体倾斜。

——今年世界经济的主要议题是什么?

▦是“可持续增长”。为此,必须避免1930年代出现过的保护贸易主义和21世纪版的以邻为壑政策(beggar thy neighbor)。如果世界各国为本国贸易收支而不与国际社会合作,采取歧视性的金融政策,企业就会转移到没有监管的地方,加深世界经济的失衡,最终还可能引发保护贸易主义。这将是今年世界主要国家的最大课题。

国际金融界巨擘……华尔街代表性的韩国专家 ● 威廉·罗兹其人

在花旗集团任职53年的威廉·罗兹是国际金融界的外交官,也是华尔街代表性的韩国专家。1957年进入花旗集团后,在1977年回到纽约总部之前,曾在南美担任要职20年。

他出任国际业务最高负责人,为花旗集团向中东欧、中国等地扩张势力作出巨大贡献。特别是1998年亚洲外汇危机时,他主导了华尔街对韩国债券的延期,是知韩派,还曾担任韩美财界会议美方委员长。1999年在巴西外汇危机的收拾过程中,他也作为华尔街谈判代表发挥了重要作用。

他曾担任花旗集团首席副董事长、花旗银行CEO等职,去年4月从首席副董事长退居首席顾问,离开一线。他向母校布朗大学捐赠1000万美元,设立了研究国际经济问题的罗兹中心,并资助纽约林肯中心、大都会博物馆等,开展多样的社会活动。

▦1935年生于纽约 ▦1957年毕业于布朗大学 ▦1957年入职花旗银行 ▦1991年花旗集团副董事长 ▦2001年首席副董事长 ▦2005年花旗银行CEO ▦2010年首席顾问 ▦2010年布朗大学客座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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