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11-28

[首尔经济会见的人]世宗研究所所长宋大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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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国家党里并不是只聚集了满怀保守信念的人。大家对朝鲜的认识完全不同,对策也各不相同,韩国安保最大的问题就是政界意识形态混杂在一起。”

宋大晟(65岁,见照片)世宗研究所所长因去年6月作为受邀讲师出席大国家党议员研修会而成为一般民众议论的话题。当时他以“朝鲜核试验挑衅与应对之策”为主题演讲,在开场发言中猛烈斥责已故前总统卢武铉的吊唱政局,并讽刺大国家党说:“不要去操心什么进步、左派、亲朝势力这些‘美女蛇’,多操心正室(保守势力)吧。”当时几位大国家党议员向他抛出粗话表示抗议。

但他并未把当时的事记成“受辱”。“那时江原道束草的人说我讲得好,还给我寄来鱿鱼和蕨菜声援我。甚至还成立了‘宋思慕会(热爱宋大晟的聚会)’来支持我”,他相当坦然。那神情仿佛是在说,他代言了那些对无法代表保守的本届政府心生不满的人们。

宋所长出身空军士官学校,在大学主修外交学,是空军将官出身的政治学博士。

Seoul Economic Daily在朝鲜挑衅延坪岛第三天的26日傍晚,在首尔瑞草洞他的住所附近与他见面。在长达两个半小时的采访中,他一直感叹大韩民国因不了解朝鲜的实体而被击中要害。

他把朝鲜挑衅延坪岛的原因追溯到8个月前的天安舰事件。“今年3月天安舰事件之后,李明博总统在提出5·24对策时表示要坚决惩戒。但政府在查明是朝鲜所为之后,却没有坚决惩戒,而是一再拖延。军队得不到国民的信任,在朝鲜眼里也成了笑话。天安舰事件后一边说中断南北交流,一边在水下渴望南北首脑会谈。这就给了朝鲜小看我们的理由。”

他继续对军方直言不讳。“军事力量可以分为硬件和软件。朝鲜的介末里阵地竟然有多达1000门海岸炮,而我们在延坪岛只有6门。其中还有2门故障,实际只有4门。用这样的战斗力能抵抗到那个程度已经算不错了。硬件是个严重的问题。”

他认为更严重的是软件,即精神武装。“过去当军校学员时,胸前佩戴的标语是‘见敌必杀’。灌输的是见到敌人必先杀之的信念。那时候连民间人士都是半个军人。当兵就意味着有时要打仗,也可能殉职。天安舰或这次事件中,遇难者家属抓住海军参谋总长衣领摇晃的场面上了媒体,再冤也不该这样。一位来自美国加州的韩战参战老兵问我,怎么能抓参谋总长的衣领。”

他把朝鲜军队的训练场面与我军作对比。“上届政府称朝鲜是我们的兄弟、同胞,去掉了主敌概念。所以我们的军人理解不了见敌必杀。在朝鲜,20万特种兵光着上身,用额头把大钉子钉进厚木板,赤脚在碎玻璃瓶上奔跑。把那样的军人和这样的军人摆在一起会怎么样?我怕的是金正日会不会知道这一点。”

因这次事件,进步阵营在批评朝鲜的同时,也强调这是现政府对朝政策失败的结果。

但宋所长判断,国民政府和参与政府的阳光政策是不了解朝鲜的天真设想。“我们进行的是无条件的交流合作,而朝鲜则彻底从战略战术层面有选择地进行。我们期望的信任构筑并不存在。朝鲜只追求经济实利,其目标是扩散亲朝文化,然后构筑虚幻的和平体制,实现联邦制统一。”

同时,他把美国奥巴马政府上台、韩国李明博(MB)政府上台之际朝鲜的选择称为“重大失策”。朝鲜期待奥巴马政府态度缓和,全身心抗拒李明博政府的对朝政策,其“通美封南(朝鲜越过韩国直接与美国打交道)”政策最终把自己逼到了绝境。“MB政府的‘无核、开放、3000’是说只要实现无核化就真心相助。既不强硬,也不是不合理。朝鲜如果对MB政府表示一次性放弃核武很难,希望通过谈判分阶段进行,南北关系本会相当缓和,但它却高压地要求像参与政府时期那样对待它。正因如此,伤了我们国民的自尊心。”

他预计李总统与金委员长会面的可能性相当低。“恐怕收拾这次事件的后遗症就会耗到MB政府任期结束。现在必须从首脑会谈的梦中走出来。如果把这种局面就这么掩盖过去而追求首脑会谈,绝对难以获得国民支持。”

关于奥巴马政府,他预计今后仍会像以往那样对朝鲜采取强硬态度。但对于“为在2012年美国大选前拿出对外政策成果,是否可能放松基调”的反驳,他态度坚定。“反倒可能是奥巴马政府朝着挤压朝鲜的方向取得成果。奥巴马政府似乎已经形成了朝鲜是坏政权的信念。”

最终,他强调应把韩美同盟作为替代方案加以稳固。“韩美联合防卫体制是担保大韩民国生存与繁荣、能够毫不留情地灭掉朝鲜政权的防卫体制。由于没有把战时作战指挥权交还美国,朝鲜若攻击韩国,美国会视为攻击自己本土,可以无需国会批准就派出大量支援兵力,也可以打击朝鲜的心脏地带。在伊拉克战争中大显威力的美军战斧式导弹舰射程为1600公里。相当于首尔至釜山距离的4倍。命中率98%,不用靠近白翎岛附近,从釜山就足以摧毁朝鲜。朝鲜正是害怕这一点。”

但他指出,天安舰事件后我国政府的应对令人失望。“天安舰事件后,在‘5·24对朝制裁措施’中表明了合理而坚决的立场,随后又在韩美外交·国防部长(2+2)会议上,以及第42届韩美安保会议(SCM)上反复宣明绝不宽恕朝鲜的挑衅。可是朝鲜发来这样的挑战却按兵不动,那么美国和我们都是纸老虎。”

另一件令人挂心的事是中国。就在28日,美国航母乔治·华盛顿号驶入西海参加的韩美联合演习,中国对此表现出不快反应。

宋所长表示,每次与中国当局人士见面,他都直言要中国从朝鲜撒手。“中国不应再管理朝鲜了。中国对朝鲜的管理,与美国对韩国的支援相比既不人道,质量上也糟糕得很。结果朝鲜成了地球村最贫穷的国家以及最残酷的独裁兵营国家。朝鲜半岛统一最大的障碍也是中国不合理且贪欲过盛的对朝管理。我认为,如果中国真下决心让韩国统一,马上就能实现。见到共产党有关人士或驻韩中国大使,我就说撒手吧。他们就会不高兴。说他们是在帮忙。但内心里担心统一。因为担心统一会产生大量难民。所以我说,统一的朝鲜半岛对中国有利。统一后,流落到长白山的朝鲜难民也会回去。许许多多中国人坐火车到釜山吃生鱼片,中国姑娘也来玩,不是很好吗?听了这话他们才笑着说,个人是认同的。”

◇简历

▦1945年生于庆南陕川 ▦1973年任空军士官学校教授 ▦1984年获美国密歇根大学政治学博士 ▦1996年任国军机务司令部参谋长 ▦世宗研究所政策研究室室长 ▦国务总理咨询机构政策评价委员会民间委员 ▦2001年任国际政治学会副会长 ▦2009年至今任世宗研究所所长

开发安保、统一、外交领域政策替代方案的民间公益研究机构

■世宗研究所

1986年1月创设的纯民间公益研究所。1983年缅甸(现缅甸)昂山墓地恐怖袭击事件之后,处理南北关系与统一问题的研究所需求被提出,该所因此设立。其主页上的介绍称,“以通过国家安全、南北统一及对外关系所需的研究与教育、研修,为国家和社会的发展作出贡献为设立目的”。因此,研究重点放在安保、统一、外交政策领域的中长期国家战略与政策替代方案的开发上。

世宗研究所根源于前总统全斗焕设立的一海财团,但在1990年代改名为世宗财团、将20万坪用地中的18万坪捐赠给国家的过程中,其下属的世宗研究所也重生为独立的民间研究所。

该所在政治上坚守中间立场,从研究所成员构成看,保守倾向的研究员与进步倾向的研究员共存。宋大晟所长也曾表示:“政治倾向多样,管理起来并不容易。”

世宗研究所研究委员出身者中,有统一部长官玄仁泽、大国家党议员郑玉任、前韩国日报论说委员郑一永等。被视为国民政府和参与政府人士的前统一部长官林东源、李钟奭也曾在该研究所任职。

世宗研究所被评价为大韩民国唯一具备国际竞争力的研究团体。

该所每年举办两次“世宗国家战略论坛”,定期发行季刊《国家战略》、月刊《形势与政策》,此外还以出版物形式发行大量研究论文。同时每年发表20至30篇中长期政策研究和约2篇综合研究资料。自2005年起开设国政课题研修课程,帮助政府与社会各领域的实务负责人理解冷战后世界秩序的变化和主要国家的应对战略,并有助于政策制定。

强烈批判阳光政策的不合理性与战时作战指挥权移交等 代表性保守论客

■宋大晟所长

在联合参谋本部工作期间研究的“倍达民族军缩方案”

成为国防部军缩问题“倍达计划”的基础

出生于庆南陕川郡大并面下金里山村一个贫寒的汉文学者家庭。从小学五年级起至今近55年,他每天记日记。这一习惯成为他直至今日撰写各类稿件和发表演讲的基础。在光复30周年的1975年,他应征KBS主办的“光复婴儿”手记征集,所写的《唯有气魄能使人生永恒!》入选优秀作品,还通过KBS广播连续朗读数日。空军曾将这篇手记作为官兵精神教育素材使用数年。他在空军士官学校担任教授6年,留下了许多轶事。为招募优秀的空军士官学校后辈,他走遍全国,一上讲台平均连续演讲3至4个小时,讲到喉咙出血。1970年代初中期令全国高中青年为之狂热的“骷髅头演讲”也是著名轶事。当首尔大学商学院或法学院成为高中生最向往的大学、空军士官学校人气衰退之时,正是这场演讲让其人气复活。

宋所长把朝鲜半岛历史上登场的人物分为四种骷髅头,力陈“难道不想成为生前死后都伟大的人吗”,令学生感动,并在1973至1975年间取得了提升成绩优异学生报考空军士官学校的效果。

他毕业于美国密歇根大学政治学系后,取得政治学硕士及博士学位并回国,在联合参谋本部工作了1年。在联参工作期间他研究的“倍达民族军缩方案”当时上报给总统,并成为如今国防部处理南北军缩问题的“倍达计划”的基础。

1985年,因他是陆海空三军士官学校出身军官中在外国名牌大学取得国际政治学博士学位者,被机务司令部选中。此后10年半间,他在朝鲜政权实体、朝鲜对南战略战术、防谍业务、防产业务、保安业务等国防安保相关领域积累了多样的学习与工作经验,1988年晋升大校,1992年晋升将官,以机务司令部参谋长为最终职务于1996年1月退役。

退役当年3月被选为世宗研究所研究委员后,他在国民政府及参与政府时期以最高强度批评阳光政策的不合理性及战时作战指挥权移交决定等。因此,他被评价为虽历经诸多困难却毫不屈服的保守论客。去年1月就任世宗研究所所长。他虽是此前以进步倾向研究员占多数的世宗研究所的“保守阵营所长”,但仍努力维持政治中立、尊重多元价值的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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