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尔兰21日(当地时间)表示愿意接受最高900亿欧元规模的救助资金。这是欧元区(使用欧元的16国)在今年5月希腊之后的第二笔救助。欧洲财政问题不断,对欧元区存续本身的疑问也开始浮现。有人指出,货币联盟的结构性缺陷才是根本问题。怀疑论者列举19世纪斯堪的纳维亚货币同盟和拉丁货币同盟等欧洲货币同盟失败的案例,主张欧元区也正逐步走向解体。
随着接连的财政危机暴露出欧元区的缺陷,认为为了存续必须进行大胆改革的声音正获得力量。讨论最终汇聚到欧元区的财政一体化问题。有意见认为,如果欧元区不打算走向解体,就应借此机会实现财政一体化,迈向更高水平的经济联合体。
然而,由于各成员国的财政状况因经济基本面及税制结构等差异而大不相同,加之最终要承受巨大负担的德国坚持反对立场,讨论并不顺利。作为全球最大单一货币区的欧元区是会因当前危机受损,还是会重新跃升,似乎取决于主要决策者的意志以及支撑这一意志的民意。
◇ 欧元区崩溃论抬头 = 《纽约时报》(NYT)近日报道称,“尽管爱尔兰财政危机看似将趋于平息,但对一个以上成员国最终将退出欧元区的不安感依然存在”。
据爱尔兰危机表面化之前的今年9月摩根士丹利的问卷调查,150名受访者中仅有25%回答欧元区解体毫无可能性。对欧元区本身持怀疑态度的普林斯顿大学教授保罗·克鲁格曼就爱尔兰事态,在18日题为《这就是欧元走向终结的步骤》的文章中主张,“正在出现银行挤兑(存款提取风潮)”,“在欧元区,将成员国逐出的可能性开始变得现实”。
主张欧元区崩溃的一方,将区域内严重的经济失衡问题列为核心依据。因为在分为南北的欧元区成员国经济实力差距经历一系列财政危机后进一步扩大的情况下,像现在这样由欧盟委员会、欧洲央行(ECB),以及在单个国家层面由德国等持续救助虚弱国家的非正常体系已无法再维持。德国商业银行首席经济学家约尔格·克雷默表示,“时间一长,富裕国家的国民将停止通过税收进行援助”。
当然,预测欧元区解体的看法仅属少数。但NYT表示,由于这类主张会影响欧元汇率以及欧元区南部国家的国债价格等,市场并未放松关注。
◇ 欧元区先天局限 = 欧元区以经济学家罗伯特·蒙代尔1961年发表的“最优货币区理论(the Theory of Optimum Currency Area)”为理论基础。在欧元区启动之年1999年获得诺贝尔经济学奖的蒙代尔,其理论内容是:若特定区域具备适合引入单一货币的条件并加以使用,可实现经济效率最大化。按该理论,使用单一货币需要 ▦资本、商品、劳动力等自由流动 ▦通过财政转移等实现资源配置便利 ▦相似的经济周期等。
像克鲁格曼教授这样的欧元区怀疑论者指出,欧元区从一开始就未能满足这些条件。欧盟成员国国民因区域内边界开放等而出入相当自由,但这并不意味着希腊的失业者能在德国轻易找到工作。
财政政策方面,由于属于成员国固有的政策领域,欧元区层面的监督及财政分配等无法实现。欧盟领导人10月在原有的“增长与稳定公约”(财政赤字与国家债务分别维持在GDP的3%、60%以内)中纳入罚金性存款等实质性制裁条款,进一步强化了实效性。但作为宪法的《里斯本条约》中明文规定了成员国之间禁止(直接)援助的条款(第125条)等,财政支援的制度性机制尚未建立。
货币联盟的结构性问题可用所谓“不可能三角(impossible trinity)”理论来解释。作为开放经济体的一个国家追求 ▦资本自由流动 ▦汇率稳定 ▦货币政策独立,但这三者在结构上无法同时实现。因此一国只能选择两项而放弃一项。欧元区成员国因引入单一货币获得了资本自由流动和稳定的汇率,却放弃了独立的货币政策。
欧元区南部国家因欧元币值高于其经济基本面而在市场上丧失了竞争力。ECB的低利率政策也助推了传统上属高利率国家的西班牙等地的资产泡沫。但这些成员国因已将货币政策交给ECB,无法通过加息或调节货币量等手段调整汇率。
◇ 政治决断可能吗? = 经历两次世界大战的欧洲,在不再经历战争的目标下,从1952年欧洲煤钢共同体(ECSC)开始加速一体化,造就了如今拥有27个成员国的联合体。欧盟以政治一体化为最终目标,而货币联盟欧元区是实现这一目标的核心要素。许多人认为,欧元区更多是政治意志而非经济必要性的产物。
因此有判断认为,解决欧元区的结构性问题需要政治性路径。有主张认为,仅靠确保风险国家财政健全性和民间承担债务重组负担等事后对策存在局限,应借此机会进行修补制度的改革。
今年5月希腊危机暂告平息后,IMF总裁多米尼克·斯特劳斯-卡恩曾提议建立以成员国之间短期财政转移(fiscal transfers)为核心的欧元区层面财政共同管理体系。《金融时报》(FT)当时报道这一采访时预测,该提议将遭到德国的强烈反对。实际上至今仍未展开有意义的讨论。
欧元诞生的主角、ECB前首席经济学家奥特马·伊辛本月初指出,“在欧元区强制推行金融支援及(财政)转移时,最大的风险正是市民的反对”。包括德国总理安格拉·默克尔在内的主要领导人是否会为救欧元区而作出违背选民意愿的决定,尚待观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