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QE2的副作用——过度流动性投放带来的全球经济泡沫化与美国国内通胀风险,美联储仍推行量化宽松,是因为当前美国经济一旦错过这一时机,就会陷入另一场危机、走向二次探底,形势十分紧迫。即便承受所有副作用,也要阻止经济走向崩溃,这就是美联储的立场。
在利率处于历史最低水平的当下,追加量化宽松这类货币政策要取得美联储期待的效果看来很难。但目前美联储除QE2这样的货币政策外别无他法。货币当局想先挡住眼前崩溃的苦心完全可以理解。
如今重要的是找到把释放出的流动性引向经济底层的方案。QE1解决金融机构流动性危机之后,金融监管机构却在过度地约束银行。眼下亟需与经济危机形势相称的、具有前瞻性的主动型(proactive)监管政策。
笔者认为,虽已为时偏晚,但仍应尽快谋划这类金融政策,以弥补货币政策的局限。可提出两个可行方案:第一,对银行持有的超过一定规模的过剩闲置资金临时征收带惩罚性的附加税,目的是引导那些不用于放贷而闲置的过剩资金流向贷款。第一轮量化宽松投入的1万亿美元以上公共资金,至今仍滞留在金融机构,未流向草根经济主体。
即便实施QE2,这一问题也不会有大的改善。必须让淤积在大水库里的水流向干旱中枯萎的中小田地。如果银行不打开水库闸门,政府就应出面,哪怕只是临时性地强制打开。若无此类应急对策,仅靠追加量化宽松注入更多资金,钱只会更多地淤积在金融机构,若依市场经济机制流向底层,将耗费漫长岁月。
如果前者是惩罚(penalty)性方案,第二个方案则是减轻银行金融危机以来承受的负担,鼓励其更容易地扩大对中小企业的贷款。由政府为银行的中小企业贷款的大部分(80%)提供担保,减轻银行的坏账风险负担,同时让银行承担一定比例(20%)的责任,以减少道德风险。
将这些由政府担保的中小企业贷款集合起来,附加高于一般利率的利息进行证券化(asset backed securities),银行在计算BIS指标时贷款额减少,风险加权资产不会增加;对一般投资者或储户而言,这将是有政府担保、相对具吸引力的投资产品,可吸收金融机构之外的流动资金。
银行则可增加贷款手续费,将其作为一项收入来源。虽然政府担保存在预算问题,但假设不良率为5%,以1万亿韩元预算即可获得20万亿韩元的杠杆效应,其经济带动效果可达福利性支出的数十倍。若以地方银行为中心,从草根经济主体层面自下而上推进,短期内景气刺激效果将广泛扩散。
韩国虽不像美国那样紧迫,但尽管流动性充裕,资金无法流转到中小商户这一点却别无二致。1998年国际货币基金组织金融危机应对过程中被边缘化而崩塌的中小企业、地方经济与平民经济,十多年来因对策收效不大而未能恢复,两极分化现象反而更加严重。进入李明博政府后,尽管在平民经济政策上努力,草根经济仍不见复苏迹象。韩国也应在问题进一步扩大之前,积极考虑让资金流转的金融对策。正如美国所示,一旦错过时机,就会付出巨大代价与痛苦,而治愈也更加困难。
当下无论韩国还是美国,货币政策都只是必要条件,而非充分条件。只有辅以带有危机意识的金融政策,才能实现货币政策的目的。在困难的经济形势下感受到危机、又不使金融机构畏缩而能加以引导的眼光与自信,正是两国金融监管机构亟需具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