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10-20

汇率战加剧…由美国主导的“强权调整”时代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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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全球汇率战中,美国始终掌握着核心钥匙。这是作为全球唯一主要储备货币国的美国的力量。超级大国美国的力量往往演变为蛮横。日本陷入所谓“失去的十年”的严重通货紧缩,也源自1985年就美元大幅贬值达成一致的广场协议。

近期的世界汇率争端虽然主因是中国维持低估汇率政策,但根本上是由美国为刺激经济而放水(量化宽松)所引发。每当贸易失衡加剧或经济困难时,美国都充分利用主要储备货币国的地位,实际上对美元走势收放自如,从而化解难局。

美国发起的汇率战目标虽已从日本转向中国,但制衡手法与过去并无不同。20世纪80年代,日本凭借巨额贸易顺差显现出崛起为经济强国的势头时,美国通过日元急剧升值削弱了其气势。同样,为制衡在全球金融危机中崛起为新强者的中国,美国打出了施压人民币升值这张牌。

然而中国并不像日本那样容易对付。与日本不同,中国并未接受过美国的政治、军事支援,因此没有理由忍受牺牲在经济上予以配合。中国尤其清楚日本过去因强制性货币升值经历了怎样的经济磨难。加之外汇市场交易规模已从广场协议时的每日6000亿美元大幅膨胀至如今的4万亿美元,环境变化使干预外汇市场的效果大打折扣。

在本月21日至22日于韩国庆州举行的二十国集团(G20)财长与央行行长会议以及今年11月G20首尔峰会之前,近期全球汇率战最终将如何收场备受关注。专家预计美国仍将主导全球汇率问题,但认为像过去广场协议那样凭实力实现的半强制性解决已不可能。

◇汇率协议史,美国的“拧胳膊” = 1985年9月22日,聚集于美国纽约广场饭店的G5财长和央行行长就通过一份载入史册的声明达成一致,内容是“压低美元价值,大幅提升日元和德国马克的价值”。当时美国财长詹姆斯·A·贝克向四国代表递出事先准备好的方案,仅用20多分钟便半强制地取得了容忍美元走弱的同意。

最大受害者是冷战时期美国的政治、军事同盟国日本和德国。两年间日元从1美元兑237日元升至143日元,升值65.7%。马克同期也上涨57%。美国就这样以政治方式解决了1979年第二次石油危机和强美元政策等导致的贸易失衡加剧。

当美元价值下跌过度时,美国甚至促成了相反的协议。1987年的卢浮宫协议和1995年的反广场协议即为例证。G6于1987年2月在法国原卢浮宫内的财政部举行会议,发表声明称“美元若跌破这一水平(当时1美元=150日元),将损害各国经济增长”。这是在广场协议后美元价值持续下跌、当时美国经济通胀压力加大的情况下,反映其他国家对美元持续走弱不满的举措。

更强有力的美元支撑措施出现在1995年。1995年4月18日东京外汇市场上日元对美元汇率录得1美元兑79.75日元。对此,G7在次月以美国主导达成引导美元走强的共识并实施市场干预,此后日元升至1美元兑148日元区间。因性质与广场协议相反,被称为“反广场协议”。

当时日元呈现超强势,是因为美元价值暴跌。1994年底墨西哥因金融危机导致政权崩溃,对墨西哥风险敞口较大的美国金融界也蔓延不安情绪,出现美元价值暴跌的局面。在全球经济景气向好的情况下,美国政府为通过资本项目顺差改善经常项目收支,从原有的弱美元政策转向强美元政策。

◇力量减弱的美国 = 进入2000年代,美国在汇率问题上像过去那样施展强大影响力的空间大量消失。

2003年9月,G7在阿联酋迪拜举行会议并发表声明称“应引入反映经济基本面的灵活汇率制度”。G7据此决定推动日元和欧元走强(美元走弱),但并未像过去广场协议时那样通过协调干预外汇市场。因此两年间日元和欧元的升值幅度分别仅为3.5%和9.2%,冲击不像过去那么大。

此时汇率争端的基本轴仍是美国与日本。美国在2001年因信息通信(IT)泡沫破裂陷入经济衰退后推行弱美元政策(日元和欧元走强),日本则以频繁干预外汇市场应对。

相反,全球外汇市场环境已大为不同。外汇市场日交易规模在广场协议时为6000亿美元,而到迪拜协议时已增至1.9万亿美元。此外,崛起为国际外汇市场主要参与者的中国当时采取固定汇率制,汇率调整本身从根本上并不容易。美国通过迪拜协议取得的成果,大致只是让日本停止干预外汇市场,并使中国此后引入有管理的浮动汇率制。

◇凭实力调整汇率已不可能 = 汇率争端是“我赢对方就输”的零和游戏。也就是说,按美国便利解决汇率问题会给其他国家带来损失。广场协议造成日本长期痛苦即为典型。

从这一历史看,中国屈从美国压力而大幅提升人民币汇率的可能性不大。中国人民银行前货币政策委员余永定表示:“中国已从日本的经验中学到了教训。”

更何况全球在经历金融危机后,货币和财政政策已相当耗尽。因此难以期待急于扩大出口的主要国家积极出手帮助美国。考虑到当前外汇市场日交易规模达4万亿美元,即便是主要储备货币国美国,若无国际协调也很难单凭一己之力左右外汇市场。

IMF总裁多米尼克·斯特劳斯-卡恩本月初在IMF与世界银行年会前的记者会上表示:“似乎并不具备出现新的广场协议或卢浮宫协议的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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