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绕全国公务员工会设立申报书被退回、全国教职员工会拒绝章程整改命令,“法外工会”一词再次出现在媒体上。学界也有人不加分辨地使用该词,甚至更进一步提出“宪法上的工会”这一逻辑。
甚至作出行政处分的政策当局者也在谈论法外工会。我国《工会及劳动关系调整法》明确规定,除依据该法合法设立的工会外,不得使用工会这一名称。因此,在法律之外不可能存在工会。
全国公务员工会一案虽就设立申报书退回问题正在进行诉讼,但一审已判决行政处分正当。鉴于这是对明显违反符合宪法的实定法行为作出的正当行政处分,上级审料将维持原判。形式上直至终审或可称为“工会”,但若按原判作出终审判决,实际上从退回之时起就已不是工会。法外工会一说毫无道理。
全国教职员工会的情况也一样。特别是其明确拒绝了整改命令,因此依据上述工会相关法第12条第3款第2项的设立申报书退回程序尚待进行。虽然其还会诉诸法律争讼,但过程与结果也将相同。那么法外工会便说不通,只能是并非工会的另一种“人的集合体(判例)”。
尽管如此,仍坚持使用“法外工会”这一自相矛盾的用词,恐怕是出于最大限度利用工会所拥有法律地位的战略考量。我国宪法保障劳动者的劳动三权,工会相关法则将工会规定为其载体。这大概是为了在并非法律上的工会的情况下,主张除明文排除的保护(向劳动委员会申请调解及救济)之外的工会保护与地位。
所谓“宪法上的工会”论似也与此一脉相承。宪法规定的劳动基本权是赋予劳动者的,据此,即便并非工会的人的结合体也享有集体协议签订权及民事刑事免责,这几乎成了多数说;但在我国判例与行政解释中,劳动基本权以工会为载体,因此才会坚持使用法律所禁止的“工会”名称。
如果“宪法上的工会”与法律上的工会不同,那才真是问题。只要相关法律条款未被判定违宪,宪法所保障的劳动三权的行使即由相关法律加以具体化,因此对违反相关法律的行为采取严正措施并不违背宪法。因此,也不可能存在与法律上的工会不同的宪法上的工会。
围绕全国公务员工会与全国教职员工会的所谓法外工会之说,本身就是混淆与谬误。纠正之道极为简单明了:两个团体应摆脱狭隘的组织逻辑与政治逻辑,遵守普遍逻辑与实定法。只要遵从政府的整改命令,将实定法上不属于劳动者者从组织高管乃至会员中剔除即可。
如果通过法律争讼使被解雇者或被免职者复职,届时再纳入亦可。违反实定法不能以对政权的情绪或对政府的不满来正当化。退一百步说,即便实定法条款存在问题,在其修改之前遵守现行法也是具有社会地位的组织及其成员应尽的本分。
明显违反实定法却不遵从整改命令,还口称“镇压”,这既不合时宜,不仅对一般国民,对自身也是羞耻之事。更何况有报道称部分干部拒绝合法的整改命令,还仿佛在做什么了不起的事情般公开宣称“走法外工会之路”,令人不胜遗憾。首先希望这并非事实,希望不存在误解。
没有法外工会。若认为工会的法律保护与地位有意义,就应忠实于现有工会的根本。
没有法外工会,只有工会。希望不仅是双方当事人,政策当局者也不要把法外工会一词挂在嘴上。对媒体和关心此事的各位,也想提出同样的请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