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08-08

[松岘专栏/8月9日] 共生的市场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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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观察政府与全国经济人联合会围绕大企业与承揽中小企业之间不公平交易的论战,以及各方评论者的主张之后,笔者记下几点感想。

首先,“下承揽”这一用语本身就已预设了力量的不均衡,极为不公平。因为它暗示的并非承揽方与发包方之间水平的、合作的、双向的关系,而是垂直的、从属的、单向的关系,因此希望废弃该用语,改称“协力企业”。语言具有支配思想与行动的魔力。

要解决这一问题,首先必须查明承揽交易中的不合理现象是否真的作为普遍惯例而广泛存在。如果不合理是普遍惯例,就需要制度改善和意识转变;但若只是间歇性发生,严格处罚才是解法。然而从当前的争论看,两种因素混杂在一起,只会加剧混乱,无论出台何种政策都难以取得实效。

全经联的立场似乎根本不承认承揽交易本身存在不公平性。其主张是:只要供货价格由私人之间的自由契约决定,就应予尊重;各种情形各不相同,试图以行政方式指导、规制不可能成功,反而会造成更大的非意图副作用。这一主张最终认为,破坏市场价格决定秩序的政府介入,无论意图多么善良,都会降低经济效率,其损害甚至会波及中小企业。

中小业界的主张则完全不同。他们列举市场上发生的不公平案例,主张不仅没有得到应有的处罚,而且这种现象源于结构性的力量不均衡,若交由市场处理绝无解决之可能。

全经联的主张若要具有说服力,就必须证明决定供货价格的市场秩序是正当的。从现实看,供货价格并非由多数供给者与需求者之间决定,而是由单个母企业与单个承揽企业之间的协商决定。

也就是说,这是看得见的手而非看不见的手运作的结果。对于“这样的市场秩序是被扭曲的,其结果也必然是扭曲的”这一反驳,全经联必须给出回答。

我们常引用亚当·斯密在《国富论》中阐述的自由市场论。然而对他在另一部力作《道德情操论》中所论述的良心,却鲜有关注。斯密在明确指出善用人的利己心可增进社会整体财富的同时,也担忧利己心的无节制发泄可能带来的一切人对一切人的斗争。在苦思如何预防之后,他认为,扎根于我们心中、监督利己心越轨的公正的旁观者(impartial spectator),即良心的显现,将带来世界的和谐。

如果大企业真正相信自由市场并希望其繁荣,首先应虚心评估与协力企业的交易是否得当。协力企业是否受到委屈和不当待遇,作为交易当事方的大企业最为清楚。

是否为追逐短期利润而损害协力企业的自生能力、长期上自身也受损,只有以公正的旁观者之眼审视,才能走上真正的共生之路。

大企业的自发努力是防止政府介入最有效的方法。事实上,即便是承认承揽交易不公平的人,也担心政府行政措施可能带来的副作用。而若最可能成为该副作用最大受害者的大企业主动走上共生之路,这对所有人都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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