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08-06

[书与世界] 匠人真的只是心无杂念地埋头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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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称劳动之人的表达有两种。一是“劳动的动物(Animal Laborans)”,意指像背负轭具的牲畜一样每天重复繁重劳作的人,真正的“劳动动物”。

另一个是“制造的人(Homo Faber)”。这一概念由生活在哲学与艺术时代的柏格森提出,指制造有形与无形成果的工具之人。区别在于,劳动的动物在劳动之前问“怎么做?”,而制造的人在制作之前问“为什么?”。

2010年斯宾诺莎奖得主、世界级学者作者桑内特,50多年前从自己的老师汉娜·阿伦特那里学到了这些。对于认为制造的人的判断力能够将人类从问题情境中拯救出来的阿伦特的见解,桑内特提出了质疑。

一般而言,我们心中匠人的形象是超然于工作之外一切事物、只为工作本身而投入的样子。因此老师断言,劳动中的人没有意识,意识只在劳动结束后才出现。

但作者反问:“人在工作时真的毫无思考、毫无意识吗?”作者提出反驳:“人们能够通过自己制作的物品认识自己”,“如果我们更了解制作物品的过程,我相比‘制造的人’更愿意从‘劳动的动物’身上寻找希望。”

本书贯穿人类特有的手工劳作、技能与劳动的历史,探究“工作”的纯粹本质。作者认为“为工作本身而把工作做好的欲望是人类最基本的需求”,并预设“认为人的思考与情感被包含在工作过程之中,是更为均衡的视角”。

作者把对工作本身的欲求比作“潘多拉的盒子”。意思是,手所创造的、手与头脑合作成就的东西本身带来满足感,但也可能化作利刃反噬自身。技术的发展与文明正展现了这种潘多拉式的悖论。

本书核心的第一部展现了历史上匠人走过的道路、他们的不平等关系以及对机器的抗争。从上古时代的希腊陶工、罗马帝国的砖匠,到建起宏伟教堂的中世纪石匠、文艺复兴艺术家,以及近代的劳动者、程序员或建筑师、医生等现代专业职业,一一梳理。作为现代匠人参与“开源”软件的Linux程序员所做的事,与古代陶工的劳作并无太大不同。

桑内特顺着匠人的手上动作所寻找的,是正在消失的人类原初身份。与既有思想家将文明与精神文化视为对立关系不同,作者在整合人的能力、工具与技术的“思考的手”中发现了人的尊严力量。

换言之,手与头脑是一体的,边行动边思考正是匠人的工作方式。出色的匠人在作业与思考之间往返对话。作者主张,应复活这种匠人精神,摆脱现代文明中将匠人与艺术家、制作者与使用者区分开来的既有理论,重新找回“思考的手”。2万5000韩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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