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0年7月7日,在大田立交桥举行的京釜高速公路通车仪式上,朴正熙总统夫妇正在剪彩。/Seoul Economic Daily资料库 朴正熙前总统赠予重化学工业推进企划团的题词。
过去50年间,韩国实现了世界历史上前所未有的经济发展。特别是实现高速增长的上世纪1960至1970年代,说是从无到有的创造也毫不夸张。
1960年初,韩国还是世界上最贫穷的国家之一,如今已迈入经济发达国家的门槛。1962年人均国民收入仅为80美元,2007年已突破2万美元,与发达国家并驾齐驱。
尤其是二战后新兴独立国家中,同时实现经济发展与政治民主化的国家唯有韩国,近来在文化、体育、技术领域也在世界舞台上崭露头角。在克服全球金融危机的过程中,韩国在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成员国中呈现最快的复苏势头,今年11月还将担任引领新国际秩序的二十国集团(G20)峰会主席国,韩国在国际社会的地位已大幅提升。
前韩国经济学会会长金仁俊表示:“西方社会用了200多年才完成的经济发展与现代化,韩国在50年这一短期内实现,属于压缩式增长”,并称“这一过程中虽然也有平民的牺牲、阶层间收入不均加剧、财阀特惠等副作用,但全球范围内前所未有的高速增长值得高度评价”。
◇以“出口第一主义政策”缔造韩国式产业革命=1963年启动的经济开发五年计划,可以说是韩国式产业革命的第一颗扣子。因为它以恢复历经日本殖民时期与6·25战争而破败的国土,并在没有美国等发达国家援助的情况下实现经济自立为目标。
为此,朴正熙政权强力推进出口第一主义政策。1964年政府提出1亿美元出口目标时,大多数声音认为不可能。但朴前总统发挥强有力的领导力,提出“出口是唯一生路。只要干就能成”的口号,说服官僚、企业和国民,最终实现了1亿美元出口。
随后通过1967年3亿美元、1970年10亿美元出口的高速增长,韩国式产业革命开始取得成功。曾辅佐朴前总统的前第二经济首席秘书吴源哲回忆说:“朴总统常常强调‘不要错失机会,要大力推进’‘只要下决心就能做到’”,“在朴总统的积极鼓励下,当时年出口增长率超过40%”。
◇压缩式增长背后也有国民的伤痛=1960至1970年代韩国经济高速增长的背后,也有令人痛心的故事。朴正熙政权制定了经济开发五年计划,却没有推进所需资金,便向美国求助。但美国以不能向接受无偿援助的最贫国提供借款为由予以拒绝。
日本也摆手表示,不能与没有邦交的国家签订借款协定。最终,政府以学习创造莱茵河奇迹的德国为名义,1964年朴前总统以国宾身份访问西德,成功获得1350万美元财政借款和2625万美元商业借款。
然而,由于许多年轻人没有工作岗位,矿工和护士不得不被派往德国赚取外汇,这也是共同经历的伤痛。众所周知,当时朴前总统出席的海外同胞欢迎晚宴,可谓贫穷的百姓与可怜的总统共处的泪海。1965年,政府将通过韩日请求权协定获得的殖民统治补偿资金,原计划用于农业、渔业领域,后改为投资建设浦项制铁厂(现浦项集团)。
同时,政府主导的经济开发之所以可能,也在于国民的积极参与。1973年石油危机使韩国经济陷入崩溃边缘时,约2000名17至18岁的青少年技工被派往中东。从次年起,大批技术人力被派往中东建设现场赚取外汇。三正KPMG代表尹永珏表示:“1960至1970年代的工业化时期,经济开发由政府主导,因此伴随着国民的参与和牺牲”。
◇为经济开发而实行政府主导型计划经济=韩国经济在半个世纪内实现前所未有的高速增长,最重要的一点是引入了政府主导规划的市场经济。例如重化学工业的建设,并非像发达国家那样随工业化自然发展,而是在1970年实现10亿美元出口后,作为达成1977年100亿美元出口目标的后续措施而完成,仅此一点就可窥见政府主导型经济开发的力度之大。
此外,造船、汽车、石油化学、钢铁等如今韩国主力产业的培育计划也同步推进,1977年实现了100亿美元出口。1971至1977年年均出口增长率达39.8%,人均国民收入突破1000美元。
这仅仅是开始。当时朴总统在培育重化学工业的同时宣布国民科学化。为通过工业结构的重构建设先进工业国并增强国力,还推进自主国防,政府甚至着手培育国防产业。举办国产武器火力示范大会,指定用于开发韩国型战车的坦克企业,并加快各类步枪、武器乃至国产导弹的开发。
韩国开发研究院(KDI)副院长金周勋强调:“政府主导型计划经济虽然产生了财阀特惠的弊病,但在经济发展的每个关口鼓励企业与国民发挥创造精神、主导高速增长,这一点不可否认”。
61年成立 统管经济政策 主导两位数增长率等 94年文人政府成立 与财务部合并 走入历史 耀眼增长的中心是经济企划院
若要举出1960至1970年代推动韩国经济高速增长的主角,可以说是如今已消失于历史中的经济企划院。因为韩国经济取得耀眼增长的过程中,经济企划院始终处于统管经济政策的中心。
回顾经济企划院成立的1960年的经济状况,人均国民收入为79美元,在世界125个国家中仅列第101位。出口为3300万美元,进口为3亿4000万美元,外汇储备1亿6000万美元,状况相当恶劣。与朝鲜的经济实力差距也很大。正式启动经济开发的1965年,韩国人均国民收入为105美元,仅为朝鲜162美元的60%左右。
对军事政权而言,执政初期不得不深切体会到,为国家重建的经济开发是统治的核心。为打破这种经济困境,选择通过工业化实现经济开发是理所当然的。
据此,经济企划院为发挥统管经济政策的主导作用,在成立之初便拥有企划、预算、外资筹措三大核心手段,对各部门的政策制定与协调行使强大影响力。加之经济企划院首长升至内阁第二序列,从而占据了名副其实的国家经济政策统管部门的位置。
经济企划院的首项任务是召开经济部长会议,这是能够顺畅执行对经济部门统管、协调的机制。通过举办月度经济动向报告会和出口振兴扩大会议,在总理以下全体阁僚、中央银行行长、经济科学审议会委员、总统特别辅佐官、执政党政策委员长、相关常任委员长列席的情况下,向总统报告各项政策。当时总统亲自到经济企划院办公楼主持会议并共进午餐,气氛犹如喜宴之日。虽然也有困难的一面,但通过这类活动,经济企划院的地位提高,朴正熙前总统对经济企划院的偏爱也日渐加深。
在经济企划院的主导作用下,韩国经济在1960年代录得两位数经济增长率,1970年代则以接近两位数的增长和20%左右的出口增长率这一惊人成绩延续高速增长。经济企划院的重要性延续至全斗焕、卢泰愚政权,也为1988年汉城奥运会的成功举办作出贡献。
然而,自1961年成立以来一直发挥经济开发中枢作用的经济企划院,随着文人政府的成立,在金泳三总统时期的1994年与财务部合并改为财政经济院,从此消失于历史之中。经济企划院摘牌的直接原因是以追求小政府为名义,但其背后则是独裁政权政府主导型经济开发机制终结的时代潮流,以及随着高速增长与经济发展,经济企划业务的寿命已到尽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