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06-23

[全球焦点] 人类基因图谱完成十年,无病长寿之梦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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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6月26日。美国总统比尔·克林顿在白宫宣布:“今天,我们开始学习上帝创造人类生命时所使用的语言。”这是向全世界宣告,在过去10年投入高达30亿美元资金之后,人类基因组图谱草图终于完成。克林顿总统不吝赞美地表示:“人类基因组图谱是人类所绘制出的最重要、最令人惊叹的地图。”

由美国、英国、日本等18个国家组成的联合体人类基因组计划(HGP)与美国生物技术公司塞莱拉基因组公司当天也共同宣布“基因组图谱草图已经完成”,并称“人类克服疾病迎来了重大转机”。

全世界为基因组计划欢呼。因为人们认为,如果利用基因组图谱查明与疾病相关的基因以及该基因所生产的蛋白质,就将为有效治疗癌症、痴呆、糖尿病等各类疾病打开道路。由于对革命性新药出现的期待引来投资资金涌入,制药企业股价一度势如破竹,基因相关创业企业的身价也随之飙升。

如今10年过去了。人类基因组计划是否如人们所愿,为实现人类“无病长寿”的长久梦想作出了贡献?答案只能说略为消极。《纽约时报》评价称:“并非毫无成果,但还需要更多耐心等待的时间。”

虽然基因组图谱已经完成,但新药开发等成果低于预期。去年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批准的新药为25件,仅为90年代后期的一半。新药数量进入2000年代以来持续减少。相反,投入药品开发的资金去年达460亿美元,比10年前增加了一倍。

新药开发在技术上遇到了瓶颈,FDA审批趋严也是原因之一,但新药减少说明基因组图谱并未成为突破之策。

基因工程专家们认同基因组图谱并非“富饶的宝库”。部分科学家指出,随着基因组图谱的完成,过多信息一次性涌出,反而使科学家陷入混乱。

过去新药开发的顺序是:在研究疾病的过程中发现相关基因,再开发作用于该基因所生成蛋白质的药物。基因组图谱完成之后,顺序颠倒过来:先通过基因发现蛋白质,再查明该蛋白质与何种疾病相关。非政府组织(NGO)赛智生物网络的代表史蒂芬·弗兰德指出:“这就好比把众多选手一次性全部推上赛场。”

在确认引发疾病的蛋白质(即靶点蛋白)之后,便进入制造与靶点蛋白相互作用的新药的工作。在做出新药候选物质之后,等待着的是验证安全性与有效性的过程。以动物和人体为对象的临床试验,并不会因为拥有基因组信息就加快。

曾经营新药开发企业的罗伯特·拉夫洛表示:“并不会因为有了基因组图谱,新药开发就变快”,“发现与疾病相关的基因只是新药开发的第一步。”

例如有一种名为“囊性纤维化”的疾病。这种病会使支气管黏液变得黏稠、无法呼吸,最终导致死亡,而引发该病的基因早在1989年就被发现,远远早于人类基因组图谱的完成。发现基因已过去21年,但治疗这种病的药物至今仍未开发出来。目前只有2个处于临床阶段的新药物质。

当然,基因组计划并非毫无成果。全球制药企业安进公司获得了治疗骨质疏松症药物“普罗利亚”的批准。普罗利亚是抑制激活骨破坏细胞的蛋白质的药物,安进通过小鼠实验找到了使骨骼变硬的基因。

一家名为人类基因组科学的公司利用基因组信息,开发出了治疗皮肤病之一红斑性狼疮的药物“本利斯塔”。此外,作用于特定基因的靶向抗癌药也处于开发阶段。

也有许多人乐观地认为,这只是时间问题,基因组图谱今后将带来重大成果。他们指出:“开发一款新药平均需要15年”,“现在谈新药开发成果还为时过早。”

制药企业的经营层对基因组计划给出了更为宽厚的评价。他们认为,尽管尚未走到新药开发,但基因组图谱完成之后,新药开发的方式已彻底改变。跨国制药企业默克的副总裁彼得·金表示:“基因组图谱已成为新药研究中不可或缺的标准”,“为科学家提供了完全不同层次的能力。”

基因泰克研发负责人马克·特西耶-拉维涅表示:“临床阶段新药的三分之一、早期阶段的三分之二,都从基因组图谱中获得了决定性帮助。”百时美施贵宝研发部门负责人表示:“目前正在开发的新药中有三分之二利用了基因组信息。”

利用基因组信息,可以在新药开发初期阶段提前筛除存在副作用的物质。药物的作用方式是使引发疾病的蛋白质失效或促进其活动。但若形状相似,也会作用于其他蛋白质,这样反而可能引发疾病。如果在最终临床试验阶段才发现这类副作用,新药开发就会失败,并浪费巨大的时间和金钱。特西耶-拉维涅表示:“利用基因组图谱,可以开发出更明确、效率更高的药物。”

新药专利接连到期……勒紧腰带的制药业

葛兰素史克等因盈利能力恶化预期而展开裁员等成本削减

邓肯·凯什(28岁)最近被葛兰素史克(GSK)解雇后,勉强在英国帝国理工学院找到了一份工作。对他来说,制药企业已不再是梦想中的职场。凯什叹息道:“制药业界的研究员如今就跟朝生暮死一样”,“终身职位已成过去。”

GSK以削减成本为由,关闭了凯什工作的英国哈洛研究室。GSK还计划在位于意大利维罗纳的研究所裁员500人。研究员们惶恐不安。他们叹息道:“如果能重新上大学,绝对不会选生物工程专业。”

不止GSK。裁员寒风同样刮向其他制药企业。美国跨国制药企业辉瑞自去年以来接连收购小型创业企业,同时解雇了数千人。瑞典制药公司阿斯利康也计划在2011年前关闭拥有多达1200名员工的英国工厂。该公司的瑞典研究所已经关闭。日本的安斯泰来宣布将削减支出,预示将要裁员。

经营规模达50亿美元的医疗保健投资公司的萨姆·伊萨利预测:“位于美国、欧洲、日本等地的全球前14家制药公司,到2015年将裁减20%的人力。”这意味着包括研究员以及生产与管理岗位在内,将有多达20万人失去工作。

伊萨利表示:“制药企业的经营者正饱受压力,必须向投资者展示紧缩、并购或业务多元化的能力。”

全球制药企业竞相勒紧腰带,是因为重磅新药大批面临专利到期。以2008年为基准带来1570亿美元营业收入的91种药品,到2015年专利将全部到期。

例如辉瑞的胆固醇治疗药“立普妥”,仅2008年一年就卖出124亿美元。尽管是超大型畅销药,辉瑞仍将在2011年11月失去该药品的专利权。阿斯利康的重磅药品“耐信”也是如此。耐信2008年营业收入为52亿美元,位列全球药品第8位。

专利到期的药品,之后必须与大量涌现的仿制药(generic)展开艰难较量。价格只能下跌,盈利能力也随之被侵蚀。

事实上,印度的雷迪博士等仿制药专业企业预计,仅在美国,专利到期就将形成900亿美元的市场。奥巴马政府推行的医保法改革导致仿制药使用增加,也让全球制药企业倍感艰难。

相反,可替代它们的新药却因技术瓶颈、审批程序严格等原因日渐减少。去年仅在美国投入新药开发的资金就达650亿美元,但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批准的新药数量仅为1997年的44%。

另一方面,可替代重磅药的新药产品线正逐渐减少。自现代药品开始出现的1950年代以来,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共批准了1256种新药。相当于年均约20种新药问世。

过去60年间技术不断进步,投入新药开发的研发费用大幅增加,但新出现的新药却屈指可数。2002年至2007年间获得FDA批准的新药平均为22件。而且即便新药问世,也并不保证商业上的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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