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加过春川大捷的安元兴在当年南北双方激战之地昭阳1桥上讲述战斗情况。春川=韩国日报 申相淳记者 ssshin@hk.co.kr 在春川大捷中立功的肉弹11勇士,以缴获的敌军SU-76自行火炮为背景威武而立(左图)。肉弹11勇士摧毁的敌军坦克。陆军提供 "不分你我,都是拼死冲上去的。如果没有春川大捷,人民军早就占领了南韩,或者国军和联合国军反攻收复国土要花更多得多的时间。"
江原道春川市的昭阳1桥。这是一座长约400米、宽约6米的褪色桥梁。不知它是否记得60年前那一天的激战,桥仍守在原处,横跨碧波荡漾的昭阳江。
站在一端久久凝视着桥的安元兴(80岁)盯着什么看了许久,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不是桥面,而是支撑桥身的数根石柱。在6月强烈的阳光下并不显眼,走近细看,才发现处处深深凹陷。
"这是国军和人民军互相瞄准、猛烈射击留下的弹痕。现在都看不太清了。当时桥上桥下全被染成血色,连看都不敢看……"
转眼已80岁的老兵这样回忆起这场被视为6·25战争中最激烈战斗之一的战况。1949年7月的夏天,安氏19岁入伍,一年后被配属到春川市新北邑发山里的三八线。当时他是负责三八线警戒任务的陆军第6师团第7联队第2大队第6中队火器小队的一等兵。
6月25日星期日凌晨4时左右,安氏和平常一样在马迹山峰附近站岗,目不转睛地盯着三八线。"细雨绵绵,风又起,雾气丝丝弥漫,征兆很不好。背枪的肩膀绷得紧紧的。当然不只是因为天气。"
19日下午3时左右,一名人民军士兵在春川市泉田里附近向南韩投诚。他以北方特有的浓重口音表明自己是人民军第2师团炮兵联队SU-76自行火炮的乘员,并说:"经过一周夜间行军,今天集结在春川市史北面新浦里附近的沙滩。在那里以春川市为目标准备进攻,因为怕死才投诚。"这等于是战争临近的警告。
形势紧迫之下,国军从24日起全面禁止外出和留宿。气氛像是随时都会出事。"到处都发现了人民军的异常征兆。三八线那边的道路上,平时看不到的汽车往来频繁,夜里也时常听到各种引擎声。"
当时人民军已制定计划,动用第2师团和第12师团,在6月25日正午前占领春川市,随后向京畿道水原市方向推进。意图是短期内突进水原市方向,击破从汉城周边后撤的国军主力。特别是人民军打算同时攻陷西部战线的汉城与东部战线的春川市、江原道原州市,于6月28日前在大田会合后进军釜山,尽可能早日结束战争。
但国军对北方攻势的抵抗也不容小觑。其核心就是安氏所守的春川市。"当时人民军是一个师团约1万人,与之对抗的国军只有一个联队、仅3000人。而且敌人还有苏军强大火力作后盾,我们根本不是对手。但我们挡住了势如破竹涌来的敌军进攻三天。"
当时隔昭阳江展开的三天交战中,人民军6500人被击杀、18辆自行火炮被击毁,相当于一个师团规模的兵力被瓦解。而我军损失仅为阵亡200人、受伤350人。
一说起战斗,安氏声音激动地高了起来。"东部战线的进攻计划被拖延至7月1日,西部战线也被牵住了脚,使国军和联合国军得以争取时间构筑洛东江防线、整备战力。这是6·25战争中地面部队取得的首次胜利。如果没有春川大捷,韩国历史的走向或许都会改变。"
久久望着桥的安氏指向昭阳江对岸——那是从江原道华川郡进入春川市的要道,继续说道。当年双方隔着昭阳1桥对峙,展开殊死之战。
"那时候那边是沙滩,有一座大缫丝厂(蚕茧厂)。人民军黑压压地聚在那里。是沙滩,人民军士兵没处躲藏。他们为了越过昭阳1桥就在那里扎营进攻,我军也朝那边开炮开枪。人民军死了多少啊,昭阳江上漂的全是尸体。某种程度上说,多亏昭阳江才克服了兵力上的劣势。"
胜利的喜悦没有持续多久。战斗进入第三天,人民军突破了昭阳1桥。拼死构筑防线的国军只能撤退。27日上午11时左右,人民军步兵的推进被部署在凤仪山脚的国军工兵中队射击所阻,便以T-34坦克为先导发起进攻。工兵中队为炸毁桥梁按下了预先埋设炸药的开关,但因炮击使连接雷管的导线被切断而爆破失败,最终只能任由人民军推进。即便如此,封堵敌军重要进攻路线长达三天已是重大胜利。
春川大捷的胜利,民官军的团结也起了一份作用。"联队长召集青年团修建或修补预备阵地。昭阳1桥那边有国军炮兵部队,因人民军攻势后撤时,那些炮弹全是学生搬到国军第7联队指挥部所在的凤仪山的。妇女们也挽起袖子,在我们防守的三天里做饭团送来。"
安氏在6·25战争爆发时以一等兵身份参战,退伍时的军衔是下士。1953年7月17日,在江原道华川郡白岩山,距停战还有10天时,子弹从右肩贯穿到左肩,直到再也无法作战为止,他一直驰骋战场。"战争正打得激烈,哪能有一刻放下枪?退伍当然更是不可能的事。要是没受伤,大概会一直打到停战那天。可是献出了那么多鲜血和力气,国家却在一分为二的状态下停战了……"
在6·25战争60周年的今年,安氏有一个心愿。这是为了先走的战友们也必须做的事。"春川大捷是在韩国战争史上划下重要一笔的壮举,但国民对它还很陌生。某种意义上是被遗忘的战斗。必须重新评价。参战战友中如今还活着的不到10人,时间已经不多了。"
"春川大捷"60年后再现 25日起参战老兵、官兵、居民等参与
迎6·25战争60周年,春川大捷将首次在当年的战斗现场再现。
陆军第2军团(双龙部队)与春川大捷宣扬会20日表示,25日将在江原道春川市新北邑和昭阳江一带,在当年参战老兵、第2军团现役官兵、褒奖团体干部、当地居民等1000余人参与下,举行模拟战斗,原样再现1950年6月25日至27日的春川大捷。
春川大捷当时国军在人数上处于劣势。此次模拟战斗也反映当时情况,国军由80人、朝方军队由230人组成。计划沿用6·25战争时国军使用的M1步枪和人民军使用的AK步枪,并在人民军越过昭阳江时动用曲射炮等发射空包弹,同时在水下引爆TNT炸药形成水柱,使战斗再现尽可能接近实况。此外,如同当年战斗中当地居民亲自搬运炮弹、群策群力那样,此次也将由20余名春川市民等担任弹药搬运组,在模拟战斗中用手推车和背架搬运弹药,再现当时情景。
春川大捷是6·25战争爆发后地面部队取得的首次胜利,是为国军反攻提供契机的重要战斗,但至今除当地居民外并不为一般国民所知,因此市民和当年战斗的生存者成立宣扬会,努力宣传春川大捷。
春川大捷时任第6师团第7联队弹药班先任下士的崔永学(82岁)说:"想起那时候,简直不敢相信我活到了今天","当时我22岁,如今离死不远了,听说在那之前我们拼过命的战斗要被再现,一定要再看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