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05-30

[时论/5月31日] 政策困境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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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全球金融危机后,世界经济进入了经济主体预期下降、经济不确定性升高的新常态(New Normal)时代。本来经济政策就常因相互冲突的目标而陷入困境,而在企业与家庭失去经济意愿、市场功能无法顺畅运作的时期,政策选择的困境势必更大。

难寻的“最优政策组合”

世界经济复苏过程中讨论的退出策略,是宏观政策困境的好例子。为供给流动性而长期放任低利率,隐藏着另一轮资产泡沫与通胀风险;但若提高利率,又担心给难得复苏的景气浇冷水。为刺激景气而大幅增加的财政赤字同样如此:放着不管,令人担忧日后如回旋镖般袭来的政府负债;而若收紧松散的财政缰绳,民间自发的投资或消费仍不可靠。

经济开放水平提高后,不仅要实现就业、物价等对内均衡,还要同时实现贸易、资本等对外均衡,政策选择的难度由此加大。在研究开放经济的国际经济学中,无法同时实现自主货币政策、灵活汇率制度与资本自由流动的“三元悖论(Trilemma)”已被视为定论。特别是因世界经济全球化而在金融资本面前毫无防备的小型开放经济体,一旦因经济危机爆发而卷入资本外流的漩涡,就会面临必须在扩张性货币政策与货币价值稳定之间放弃其一的绝境选择。

近期始于希腊财政危机的欧元区危机再次证明这一定论是事实。属于欧元经济的希腊无法通过本国货币价值下跌实现对外均衡,因此为同时实现内外均衡,可选择的政策手段只有严苛的高利率与紧缩政策。对遭遇民众抵抗的希腊政府而言,这种选择无异于政治赌博。欧元区大国对陷入政策选择困境的希腊进行大规模金融支援,能否进一步夯实欧元区的一体化,备受关注。

经济主体预期下降时,围绕分配的微观政策也会遇到困难。在我国引发争论的学校免费供餐问题,就是效率与公平冲突的微观政策困境之例。若免费供餐只提供给低收入阶层子女,则对财政负担或税负影响较小,同时有助于弥补弱势阶层收入,因而没有太大问题。但引发争论的免费供餐全面扩大,在当前经济困难时期究竟在效率或公平层面具有何种意义,必须审慎权衡。

所幸微观政策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进行政策试验,因而能事先估量政策效果。例如就免费供餐而言,若按地方政府分别选定试验对象学校,在一定期间内分别实施面向贫困阶层学生的免费供餐与面向全体学生的免费供餐,便可较为客观地判断其对效率与公平的影响。在发达国家,将主流经济学与行为经济学理论应用于社会福利性质微观政策的政策试验已被广泛运用。

应把风险管理放在优先位置

宏观政策无法以国家经济为对象进行试验,因此政策当局者须依据学术主张或过往经验判断政策效果。有一点是明确的:全球经济不确定性越大的时期,宏观政策越应把重点放在金融市场衍生风险的管理上。特别重要的是,向市场给出一贯的信号,使金融机构与投资者不至于手足无措,并对金融市场的投机因素进行适当监管。中长期而言,应在培育新产业以创造新的投资需求、提振民间经济心理方面投入政策努力,以便在新常态时代抢得先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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