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05-24

[全球焦点] “过度社会保障引发危机”…受到挑战的欧式福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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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腊陷入危机,源于过度的福利体制。由此背负天文数字般债务的希腊,最终不得不向欧盟(EU)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伸手求援。希腊人如今必须承受严酷的紧缩。但财政赤字并非希腊独有的问题。源自希腊的财政危机正冲击欧洲各国多年来不断扩大的社会保障制度,要求对其进行大手术。

希腊去年财政赤字达到国内生产总值(GDP)的13.6%。连续十多年的赤字预算所累积的债务已达3000亿欧元。若以家庭来比,相当于使用了透支账户,而如今这一数字已超过一年的总收入。

希腊背上巨额负债,是因为不知分寸的社会保障制度,而其根源在于民粹主义。在希腊,社会党与新民主党轮流执政,不断推出以博取人气为主的政策。

长期在军政统治下受压制的社会党,在1980年代执政期间向大批左派人士提供终身职位,扩大了公共部门。2004年执政的右派新民主党表面上承诺经济自由化,却延续了以工作岗位换选票的惯例。新民主党执政5年间增加的公务员人数就达7万5000人。

在希腊,公共部门从业者中有25%被分析为冗员。待遇也远好于欧洲其他国家。1995~2008年公务员年均实际工资涨幅为3.1%,是欧元区(共同使用欧元的16国)平均值1.25%的两倍以上。

由于只专注于获取国民支持,社会保障支出不断增加。据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去年数据,希腊社会保障相关支出以2006年为准占GDP的18%,超过OECD平均的15.2%。

社会保障支出增加,宽厚的养老金体系功不可没。希腊养老金相对工资的比率为95.1%,为OECD最高水平。其他国家以整个工作期间或15~35年的工资为基准计算养老金额,而希腊以退休前5年的工资为基准计算,养老金自然偏高。

随着希腊危机源于大手大脚发放养老金一事广为人知,不得不出手援助的德国国内批评舆论强烈。

经济周刊《经济学人》报道称,德国国民对比自己早退休10年却享受养老金待遇的希腊国民感到愤怒,斥之为“欧元区的骗子”。德国自民党内的经济专家弗兰克·舍夫勒议员还主张:“希腊先卖掉无人岛或帕特农神庙等能卖的东西才合乎情理。”

结果希腊沦落到从欧元区和IMF获得1100欧元救助基金的境地。代价是严酷的紧缩。希腊国民今后必须承受公务员福利津贴再削减8%、取消特别奖金、女性领取养老金年龄从60岁上调至65岁、60岁前不得提前领取养老金等力度极大的紧缩政策。

福利缩减并非希腊这样的“问题儿童”国家独有的话题。欧洲人一直享受着长假、提前退休后丰厚的养老金以及全国完善的医疗保险体系这种欧洲式福利。这曾通过自发的动机激发实现了富国之梦,但如今随着老龄化导致生产力下降,已转变为“不正常”的状况。

《纽约时报》(NYT)指出:“欧洲式社会福利模式得以诞生,是因为冷战时期在美国的核保护伞下大幅削减了军费支出”,“但如今随着税收减少和紧缩政策,政府支出已经减少,人口结构也转变为不利于维持社会福利模式制度的环境。”

欧洲式社会福利模式是二战之后,为不再重复德国军国主义、失业与战争这些令人胆寒的经历而进行的思考,以及欧洲各国相继上台的左派政权所规划的政治、社会产物。它建立在这样的共识之上:“增长”值得追求,但并非不惜任何代价都必须取得的东西。加之冷战结束后国防费用更为宽裕,福利扩张得以推进。

然而欧洲模式看来越来越难以持续。《金融时报》(FT)判断,未来数年在包括英国在内的欧洲,围绕“从摇篮到坟墓”的福利政策将持续痛苦的斗争。

在英国,福利缩减立即成为当务之急。英国被欧盟警告,今年财政赤字将达到GDP的12%。在英国,工党执政的过去13年间福利待遇大幅增加。

60岁以上老人无论财产多少都可免费乘坐公交车,并可获得每年250英镑的取暖补贴。新生儿会获得小额债券,低收入家庭的学生则享受教育补贴。FT报道称,1997年工党执政时针对低收入家庭儿童的福利预算为36亿英镑,如今已膨胀至240亿英镑。

英国要把2009年现值相当于GDP 11.6%的财政赤字到2014年削减一半,必须削减370亿英镑的公共支出。但即便取消新生儿小额债券、免费乘车等工党额外引入的所有福利待遇,一年也仅能节省100亿英镑。

因金融危机导致政府支出急剧增加的西欧国家,也在为削减未来的养老金、医疗和社会保障费用而苦思。

德国决定在2012~2019年将公共养老金对象的退休年龄从65岁延长至67岁,退休年龄为60岁的法国也已着手改革养老金体系。此前经历危机的爱尔兰最近公布了大胆的紧缩政策,获得金融市场认可。但爱尔兰在此过程中经历了削减社会福利预算7亿6000万欧元、警察与教师薪酬减少15%的痛苦。

对接连出现的福利缩减动向,担忧之声也很高。英国国家平等委员会委员、拉夫堡大学教授露丝·利斯特指出:“福利国家的核心支柱正在崩塌”,“(若福利待遇减少)社会将更加不平等,机会均等将消失。”

“每年削减预算100亿欧元” 德国进入大胆紧缩

《金融时报》(FT)23日(当地时间)报道,德国将从明年起至2016年每年削减100亿欧元规模的预算,进入大胆的财政紧缩计划。

据FT报道,德国的这一决定是为了率先垂范、为欧元区国家作出示范,据悉其不仅考虑提高税收,还在考虑削减对地方政府的补贴、废除免税及抵扣制度。

德国财政部长沃尔夫冈·朔伊布勒当天在接受德国媒体采访时表示:“如果有助于提高就业率,对社会保障制度和失业补贴等的改革也将是必要的。”

此类财政紧缩方案是德国总理安格拉·默克尔与朔伊布勒部长此前多次强调的内容,默克尔总理两周前已与中右翼联合政府的领导人举行非公开会议,以决定明年预算削减的指导方针。

德国计划通过财政紧缩,把目前超过国内生产总值(GDP)5%的财政赤字规模按照欧盟(EU)协定内容,到2013年压低至3%以下。

但紧缩规模超出预期,预计将对其余15个欧元区国家造成一定冲击。

政府这一计划公布后,反对党立即表示反对。因为预计财政紧缩将使流向低收入阶层的福利预算大幅减少。中左翼社民党(SPD)党首西格马尔·加布里尔猛烈批评:“没有对引发危机的银行和投机者加税,反而出台了这样的方针”,“这是对贫困阶层的攻击”。

但德国经济研究所(DIW)所长克劳斯·齐默曼强调“削减预算与提高税收必须同时进行”,支持朔伊布勒部长的立场。

齐默曼所长在接受一家地方媒体采访时表示:“对节假日及夜班工作者发放的奖金免税、给予通勤者的税收减免、对不裁员而缩短工时的雇主发放补贴等已不再必要”,“通过这些举措可再削减400亿欧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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