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月,高丽大学政经学院后门贴出了一张题为《今天我放弃大学,不,我拒绝大学》的大字报。经营学系三年级学生金某某批判我们社会的学历万能主义和无限竞争时代,宣布退学。当时这一事件不仅在高丽大学学生中,也在网民之间引发了激烈争论。作为20多年前在同一校园里,因独裁、荒谬与成长之痛而独自彷徨过的学长,心有所感,故记之。
金学弟在大字报中写道“找不到友情,也找不到浪漫,更找不到师生之间的信任”,甚至用“卖资格证的中介”来形容今天的大学。虽然略显激烈,但我承认这话并非全然错误。
然而,大学里发生的事真的只有竞争吗?友情、浪漫、师生间的信任真的找不到吗?会不会是存在着极其微小却珍贵的友情、浪漫与爱,只是未曾察觉,或者没有感受它的心境余裕呢?
20多年前,我自己也曾无数次追问:大学里究竟有没有浪漫?我曾认真读过埃里希·弗洛姆的《逃避自由》和萨特的《存在与虚无》,还划了线,但似乎并没有答案。不过如今回头想来,在小酒馆里吃着米酒和萝卜块泡菜、谈论“民主主义”和“民众”,临近毕业时又为“就业噩梦”忧心忡忡——那所有的瞬间,其实都是浪漫。
金学弟说“到了二十岁还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把寻找梦想当作梦想,感到很委屈”,但“究竟真正想做什么”这个问题,即便到了五十岁也找不到答案的情况更多。
人生常常让人觉得,与其说每一刻都有明确答案,不如说是难解问题的连续。在寻找答案的过程中,与无数人结下的缘分与获得的帮助,以及在与自己的搏斗中取胜,这才使我们幸福。最不幸的,是把整个社会只看作一团荒谬,并以敌意的目光把它视为自己的敌人。
我真心希望,留在学校里日复一日努力生活的其他学弟学妹们,不要去憧慕那位断然作出“特别的退学宣言”的金学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