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经济复苏充满信心的声音日渐高涨,但就业形势却似乎陷入看不到尽头的严冬。政府的"亲商(business friendly)"政策基调与财政扩张确实对经济复苏有所贡献,但同样明确的是,仅凭这些并不足以带来就业形势的改善。认为企业与政府增加投资、实现经济增长后就业自然也会随之增加的轻率想法,早已被现实所批驳。虽然事后修正与补充称"亲商"不只是为了企业,也是为了劳动者,但之所以难以奏效,原因恰在于此。
对数字上的低失业率感到安心的时期正在结束,青年失业、非正规就业、人力供需失衡等劳动市场的结构性问题十分严重。这并不是"亲商"所能解决的问题。需要将政策基调从"亲商"明确转向就业友好(employment friendly),并以综合性的社会经济政策应对,而非仅靠财政扩张。现实迫切要求实现从"无就业增长(jobless growth)"向"伴随就业的增长(growth with employment)"过渡的"变化与改革"。
社会经济政策的最终目标在于增进社会成员的福利,这无需多言。同样,就业是最好的福利,这已是常识。因此可以说,社会经济政策唯有在就业友好时,才最忠实于其目标。
今天,人的存在通过就业体现,其社会经济生活由就业支撑。我们都生活在这样一个社会里:通过自我雇用或受雇于他人来维持社会经济生活,并在其中为实现自我而努力。仅从经济层面看,就业带来收入,收入承担税负。因此一旦被就业排除在外,不仅无法实现自我,甚至感受不到自身的存在感,实际上也被社会边缘化。全面排除自不必说,部分排除同样损伤个人的存在与社会整合。更多的岗位、更好的岗位,是对这类个人与社会经济问题最现实且有效的答案。
就业友好型社会经济政策的核心在于提升就业能力(employability)。对失业者当然应进行社会保障支出,但更重要的是提高包括他们在内的社会成员的就业能力,从而在不断变化的劳动市场中提升就业的机会与质量。由此超越执着于"守饭碗"的低效率,走向整体就业的量与质的提升。就业能力的提升,在个人层面增强就业安全性,在整体层面增强就业灵活性;为劳动者带来更好的就业机会,为企业带来竞争力的提升。
正是在这一背景下,劳动领域"灵活性对安全性"长期对峙、寸步难进的沉闷现实必须尽快打破。灵活性与安全性绝非不共戴天的仇敌,寻求将两者现实结合并加以协调的灵活安全化方案最为重要。通过职业能力开发提升就业能力是具有代表性的方案,既是灵活安全化的核心,同时也是发展(development)的要义。
所谓"无就业增长"可能存在,但没有增长的就业,至少在现阶段难以想象。亲商政策是可能带来前一种风险的相对狭隘的经济政策,而就业友好型政策则是伴随增长的广泛社会经济政策。要求政策基调从"亲商"转向就业友好,理由不仅在于原则上的应然性,也在于现实中的效率。因为就业友好型政策基调不仅有利于劳动者,还能提升企业竞争力,是通向社会经济整体发展乃至社会整合的道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