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04-07

[Living & Joy] 为权威与效率的“击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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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智能卡新员工入职培训中的前辈员工采访。 tvN《过山车》中被上司训斥的新员工。 走出公司大门的上班族。 ‘#新员工:放在抽屉里的红参饮料被随便拿去喝,如今连我的创意都被一口吞下。把我的想法当成自己的方案到处张扬,实在让人看不下去。更荒唐的是,好像连中学都没好好读完,文件里只要出现英文单词,就随时随地把我叫去翻译。真想明天就把辞呈摔在部长面前,可一想到我就业那天母亲高兴得像我通过了司法考试一样的脸,又做不到。

#部长:如今这些年轻人身上连一丁点礼数都找不到。目光相遇也不打招呼是常事,聚餐时连翻烤肉都要等人吩咐才动。勉强赶在不算迟到的时间上班,然后三三两两出去喝咖啡;聚餐时说女朋友来了就提前离席;研讨会上说有点感冒,连收拾都不做就先进去躺下。一件件去唠叨又觉得难为情,不说又憋出病来。真不知道大学里都教了什么。如果可以的话,真想把这些“人格不及格”的小子们“退货”给大学。

这是把职场中部长对新员工、或新员工对部长常有的不满与误解,以有线电视节目《男女探究生活》的风格重新构成的内容。任何职场都难免有上下级之间的矛盾,但也有人担忧,新员工对直属上司的不满最终可能演变为对我们社会组织文化的根本失望,甚至成为代际对立的火种。

对上司的不满与失望累积之后,那些挤过比骆驼穿针孔还难的就业之门的新员工,选择辞职这种极端做法的情形也屡见不鲜。实际上,就业门户Incruit以753名职场人士为对象进行的问卷调查显示,对于“是否因与直属上司不和而想过辞职或跳槽”的提问,每5名职场人中有4人(76.8%)回答“是”。

与上司产生不和的原因中,“工作指示缺乏一贯性”(37.6%)居首,“上司本人业务能力不足或敷衍了事”(28.8%)、“在人格上让人不快”(23.8%)等也被列为主要原因。

专家们一致认为,要化解组织内部矛盾,上司要具备作为组织领导者应有的品德,新员工也要具备作为团队成员应有的品德。丹·博宾斯基在《想与之共事的团队领导》(Vision and Leadership出版)一书中强调:“如果想打造一支充满热情的团队,就必须审视每一位成员的内心”,“员工离开公司不是因为薪酬,而是因为没有倾注热情的机会”。

近来,为了组织的长久存续,成员的追随力(Followership,即正确追随的技术)也被视为重要品德,因此新员工也需要积极的姿态。著名组织管理学者、卡内基梅隆商学院的凯利教授断言:“领导者对组织成功的贡献最多只有20%左右,其余80%来自追随者的贡献。”

《追随力,造就领导者的力量》(Hans Media出版)作者申仁哲表示:“真正的追随者不会把全部焦点放在领导者身上,而是更关注自己所属的组织以及自己在组织中应完成的工作”,“不是被领导者的单方面指示所左右,而是提出适当的替代方案,有时弥补领导者的不足,发挥伙伴的作用”。

在范式急剧变化的韩国社会,儒家权威主义与资本主义效率并存的职场中,新员工与部长们各自对对方怀有怎样的想法,本报进行了探访。’

“过去一年里我记得的只有替上司收拾失误。其中很多是不能向上汇报的,只能单独去见客户勉强收场,还替他考过托业。既无能又只求自保。出了事就怪下属……”

“如今的新员工表达意见明确,对自己时间的权利主张也很清楚,但对工作缺乏责任感是事实。抱怨怎么那么多?聚餐也是职场生活的延伸,可只要不合自己口味就这个借口那个借口地不来,太个人主义了。不懂先公后私吗?”

要做不摆老资格的导师,不做偷懒的学徒

■ 部长 vs 新员工探究生活

无能、只求自保的上司“最被回避”

最反感只做被吩咐的事、别的都不做的员工

应体谅彼此不同的成长背景、承认对方的长处

部长,真让人失望!

被问到作为新员工度过的一年如何时,崔载亨(27岁,以下均为化名)最先说出的是夹着叹息的抱怨:“过去一年真的很辛苦。”去年进入一家大企业商社的崔某表示:“替上司收拾失误在过去一年的工作中占比最大”,“其中很多是不能向上汇报的,只能单独去见客户才勉强收场的情况也不少”。

在某大型银行工作的吴正锡(30岁)曾替支行长和团队负责人上他们必须修读的外语进修课程,甚至还替考过托业。吴某抗议说:“英语能力不足可以理解,但连自己的进修和考试都让新人去做,这难道没问题吗?”

他说,尤其是前辈们毫不犹豫地提出私人请托的态度,常常让他失望。“支行长让我帮他儿子找家教,我没时间没找到。结果从那以后,他就专门让我做各种琐碎的活儿。一想到私人情绪被转嫁到公事上,上班的兴致就一下子没了。”

去年下半年进入某广告代理公司的李镇锡(28岁),因部长一味抢占好创意的做法而气愤不止,已不止一两次。李某说:“前不久我提出的项目,他把部长的名字一起署上报给了本部长,我就去找部长理论。结果部长说那是业界长久以来的惯例,反倒责备我。我是从数十比一的竞争中挤进来的,但在这种偷下属创意的地方,工作的念头正一点点消失。”

以新员工为由连私人跑腿都被支使的情况也不少。进入大企业的崔哲浩(29岁)在过去一年里,每到聚餐第二天早上都要去解酒汤店和修鞋店跑腿。为说胃不舒服的部长亲自去解酒汤店打包早饭。还有部长说出门太急没擦皮鞋,就若无其事地让他跑去修鞋店。

崔某说:“让人跑没谱的腿的部长有问题,但把这种坏惯例当作新人必经阶段的前辈们问题更大”,“就业本身很难所以忍着,但只要别的公司录用我,我会毫不留恋地递辞呈”。

2008年进入银行的朴正贤(30岁),上班才几天就因着装被支行长点名。平时很关注时尚的他,为了给正装增加亮点,穿了件浅绿色开衫上班。“开衫的颜色并不影响工作,却以‘太扎眼、没有新员工该有的紧张感’为由训了我一顿。”朴某强调:“上司无视组织成员个人的多样性,只强加组织的逻辑与惯例,这种态度真让人不满。”

对初入职场的新人来说,上司既是老师也是榜样。然而当他们在社会的老师身上看不到正面形象、只看到令人失望的一面时,难免对职场生活本身产生怀疑。曾任哈佛商学院教授的经营顾问斯特林·利文斯顿指出:“损害年轻员工自信与干劲的第一位上司,可能会造成长期的负面影响”,强调了第一位上司对年轻职场人的重要性。

在Incruit与Seoul Economic Daily共同以771名职场人士为对象进行的“对上司的意识”调查中,受访者回答最失望的情形是上司表里不一(33.9%)。其后依次为:▦做出无能、只求自保的举动时(10.6%)▦轻视、随意对待时(10.2%)▦把责任转嫁给下属时(8.9%)▦强迫无条件服从时(7.4%)。

“我们那时候不是这样的……”

在中小企业工作的金民锡(40岁)部长,最近带着数年来首次招进的新员工赴美出差,吃了一惊。他知道如今的大学生为了就业努力学英语,但看到他们以母语者水准毫无障碍地与当地人交谈,还是超出了预期。

然而出差回来后,金部长又吃了一惊。他们只是英语口语好,回来后提交的出差报告文句与上下文不通,拼写也错了很多。不仅如此,汉字几乎读不出来。客户公司高管递上写着汉字的名片时,他们要看背面的英文才认出名字。金部长说:“如今各种条件越来越重要,年轻人的英语水平大幅提高是好事,但反过来连国语都写不好的现实令人遗憾。”

在大企业工作的郑亨镇(42岁)部长正为部门的新员工头疼。新员工刚入职就在聚餐时先说自己想吃什么,问他公司生活如何时会直截了当地说出优点和缺点——起初他还觉得年轻一代表达意见明确,是好事。

但要加班或周末上班时,他们总想方设法找借口躲开,还只说些希望公司支持自我提升的教育费或健身房费用、希望每月聚餐之类自己想要的话,让人看着不舒服。郑部长坦言:“如果把自己该做的事做好再向公司提要求,我会觉得理所当然,但如今年轻人不担责任只主张权利的利己主义实在让人反感。”

在IT企业工作的金锡浩(43岁)本部长,因这次入职的新员工吃惊不止一两次。项目压下来,前辈们忙得不可开交,他们却说“我先下班了”就走人;还说聚餐场合不自在要缺席,这些在过去想都不敢想的态度如今自然而然地出现了。

实在看不下去的金本部长把新员工叫来,就作为团队成员的态度给出建议,结果新员工反问:“做完该做的事下班有什么问题?”金本部长强调:“聚餐也是职场生活的延伸,但对此的看法差距太大”,“希望他们至少对共同工作的人有点共同体意识”。

在营销专业公司工作的禹宝英(36岁)团队负责人,最近在中午12时50分左右向组员下达工作指示,却被顶了回来,经历了一次荒唐事。指示刚下,新员工的回答就是:“还是午休时间,能过一会儿再吩咐吗?”不止如此。因为周初有急事要处理,她在周末派了任务,结果听到对方抗辩说周末另有安排、周末下达工作指示是越权。

禹某指出:“如今的新员工表达意见明确,对自己时间的权利主张也很清楚”,“与过去上司说什么、不论对错都无条件服从的组织文化相比,这种变化一方面让人羡慕,但对工作的责任感似乎不足”。

上司与新员工在工作量与质量、看待组织的视角等许多方面都难免存在差异。尤其是前后20年的年龄差还造就了难以逾越的代际差异。专家建议,管理者应率先努力克服这种差异。

美国西北大学教授威廉·J·怀特在《职场人思维导图》(Wisdom House出版)中强调:“审视团队成员时,不能只看他们当下承担的责任与业务。当你作为管理者真心体谅每一位成员、承认每个人独有的价值时,他们才能对团队作出最大贡献。”

在Incruit的调查中,上司看待职场后辈时最不满的行为是“只做被吩咐的事、不愿多做一点”(16.5%),位居第一。其后依次为:▦先说抱怨、一开始就认为不行的消极态度(11.9%)▦回避难事、只想做容易的事(10.9%)▦把个人事务放在工作或组织之前(10.6%)▦主张强烈、把想说的话直截了当说出口(9.7%)。

彼此承认、彼此称赞

上司与新员工的关系并非只充满矛盾、误解与不满。相当一部分人从第一位上司身上找到人生榜样,也从充满闯劲的新员工身上获得能量。

在通信企业工作的新员工李慧敏(26岁)眼中,自己的团队负责人是个内心温暖的领导者。李某说:“这是我开始社会生活后遇到的第一位团队负责人,不摆架子,懂得倾听成员的声音”,“听说她当新员工时也遇到过温暖而民主的上司、学到很多,我也想成为那样的人”。

在广告公司工作的金素熙(26岁)每次看到团队负责人都由衷敬佩。作为职场妈妈兼顾工作与育儿的她,工作处理得完美,同时也努力不在母亲角色上有所疏忽。金某自豪地说:“我光上班就够吃力了,可她不仅作为两个孩子的妈妈努力生活,在公司还被认可为资深广告专家。”

大型证券公司新员工朴俊浩(29岁)说,看到前辈轻松解决新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时,心生敬意。朴某表示:“我所在的营业点规模小,几乎没有大额交易,前不久看到科长拿回几十亿韩元的合同,真让人吃惊”,“新人尝试几十次也做不成的事,前辈们凭自己的诀窍和高端信息一次就搞定,看到这种情形,我就下决心有一天也要达到那种境界”。

十几年前入职、一路奔忙至今的上司们也有难以言说的苦衷。遇到不懂或难以解决的事,也没人可以敞开心说;英语或电脑能力又不像如今的年轻人那样出色,有时会担心自己会不会就此被淘汰而不安。不过看到充满闯劲的新员工,他们也会忽然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重新获得能量。

大企业营销团队的张善亨(39岁)次长看到新员工的履历时,惊讶又羡慕:这么年轻怎么能有如此多样的经历和这么多资格证。张次长说:“有社团、体育、志愿服务、博客活动,甚至还有会四国语言的华丽条件持有者”,“尤其是在业务汇报前,他们凭Photoshop技术、PowerPoint设计和熟练的网络信息搜索能力做出完美报告时,简直令人惊叹”。

网络购物商城企业的金善洙(40岁)部长看到同组新员工朴阳善(25岁)就很欣慰。因为她不仅聪明,还不推脱苦活、做事有责任感。没做过的事也毫不畏惧,甚至出了差错也不畏缩,那份坦然让人羡慕。金部长表示:“我当新员工时,只要出一点小差错就忙着看上司的脸色,如今的新员工不怕出错,表达自己的意见也很明确”,并称这种自信坦然的样子很有魅力。

首尔大学社会学系教授张德镇展望说:“部长或团队负责人大多是40岁中期(以大企业为准)以后的一代,习惯于以国家、组织、家庭为中心的价值观和以增长为主的经济;而二十五六岁至三十出头的新员工则是比起组织或国家的绩效更重视个人幸福与价值观的后物质主义价值观一代”,“在韩国,具有后物质主义价值观的一代从现在开始正式出现,因此企业内部这两代人价值观发生冲突的可能性很大”。

张教授建议:“从劳动市场来看,40岁以后的一代进入市场较容易,很多人在现职场一路晋升到部长;而20多岁的一代就业本身就难,不仅被要求具备各种条件,现在的公司成为终身职场的可能性也很小”,“只有各自充分认识到这些差异,团队负责人层面为组织成员担任贯穿其整个职业生涯的职业管理导师角色,才能正面化解相互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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