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03-05

[周六散步/3月6日] 父母在世时应尽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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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母亲年纪多大,我总觉得不是我在奉养母亲,而是我生活在母亲的庇荫之下。

今年母亲已九十高龄。可就在几年前,她开始明显衰弱下去,一天一个样。原先步行去的教堂改成了坐车,原先在公园走几圈也渐渐减少,最后甚至做了心脏手术。家里有高龄老人,就像家里有小孩一样。因此要时时观察,迅速察觉她想要什么,并给予关心。正因为观察和察觉,才能在中风性血压即将爆发的前一刻赶到医院;心脏手术也是在极危险的时期之前抵达医院,才平安无事。

衰老是件令人怜惜的事

但经历这些过程后,母亲体力衰退,活动范围缩小,与周围人的往来也稀疏了,关心只局限于同住的家人。我下班若晚回五分钟,她就按手机快捷键5号。“在哪儿呢?”她怕电话费高,问得最简短。一瞬间火气上来,可一想到小时候放学回家、只要察觉母亲不在,就把书包随处一扔、满村子找妈妈的情形,心便软了下来,答一句“快到了”。另外,老人只要少吃一顿饭,脸上马上就写着“我没力气”。可母亲近来每次都说不想吃。

刚要提高声音喊“妈”,这次又想起了旧事。从前有一回睡过头没吃早饭就赶去公交车站上学。那时公交车的时间大概只是早上几点钟。车站在小山坡上,只有在那儿才能看到远处翻过大坡开来的车。于是母亲急忙把饭用海苔一卷、拿着酱油慌慌张张跑出来,让我趁车还没到能吃上几口——想到这里,我又用柔和轻声再说一遍:“妈,您吃饭吧。”

偶尔心烦的时候,只要想到母亲现在的举动就是我小时候的样子,就没什么可计较的了。如此一想,比起我如今为母亲所做的,母亲从前给予我的一切更让我心头哽住。

衰老是件令人怜惜的事。母亲自尊心强,子女不叫她,她绝不会去。然而一个电话比消化药、比维生素更有效,她因此重获生活的活力,也生出自信,心里高兴。

我奉养母亲有自己的一些原则。

第一,绝不触碰她的自尊心。不能因为年纪大了就把她当作后屋里的老人对待,而应以“母亲”为中心。家里最宽敞、最明亮的房间自然是母亲的,家中大小事也至少要让她知晓。

第二,适当给她长面子。要时常招待她常见面的人,让她能显示自己还有能力。

第三,常为她按摩身体。她身上这里那里都疼,很依赖药物,所以当她说消化不良或身上酸痛时,最好按摩身体帮助血液循环,既起到消化药或膏药的效果,又有肌肤接触。

现在打个问候电话如何

第四,不能让她独处。一个人待着就会想到自己的处境,感到被疏离而抑郁。

第五,备好点心。老人吃了早饭还说没吃饭,人们说这是老糊涂了,其实不一定如此。我母亲的记忆力至今仍很好,但常觉得空虚乏力。大概是因为精力耗尽、没有食欲。要把随时能吃一点的食物放在她身边。

人老了能做的事渐渐减少,所以可怜又可悯。父母与子女之间也要想着分担力量与心意。“父母在世时,事奉之事当尽力而为”——最近我常常反复念这句话。这是对我自己的催眠。孝顺父母的第一个方法,就是现在立刻打一个问候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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