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02-08

[评论] 纯粹·欲望·疯狂…原作冲击力完整呈现的《素食主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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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电影《阿凡达》以观影人数1100万人次、票房收入1000亿韩元的气势傲视影坛之际,一部韩国低成本电影正等待观众的选择。

《素食主义者》改编自以评委一致通过获得李箱文学奖、让韩江之名深深刻印于人们心中的小说《蒙古斑》。影片通过突然宣布素食、在现实与非现实边界来回穿行的英惠(蔡敏舒)与在艺术、欲望和现实边缘徘徊的敏浩(金贤成),呈现渴望纯粹的人们的疯狂、执念与混乱。

一直过着平凡生活的英惠突然宣布吃素。她的突变令包括丈夫在内的其他家人不知所措。在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饭的某一天,父亲强迫英惠吃肉并施以暴力。英惠终于发作,用水果刀割开手腕。

身为影像艺术家的敏浩在持续的低潮中痛苦不堪,此时从妻子那里听说妻妹英惠到二十岁时蒙古斑仍未消失。被强烈的艺术灵感与欲望所支配的他,向已与丈夫离婚的妻妹询问能否裸身出演自己的影像作品。

2005年在书店偶然读到《蒙古斑》后如遭电击、深受冲击的导演林宇成,立即与原作者韩江会面取得版权并完成了剧本。然而这个剧本过了四年半才得以拍成电影。或许收到林导演提案的制作公司们,对李箱文学奖评委那略显“沉重”的评价——“展现身体话语之精髓、书写现代人想要重拾失落纯粹性的精神执念与追求的杰出艺术小说”——心存顾虑。

若没有电影振兴委员会的支持,导演恐怕至今仍拿着这个剧本四处寻找制作公司。在长时间整理剧本的过程中,林导演曾陷入“我为什么要做这个”的怀疑。但最近林导演说,他已能理解敏浩的热情与疯狂、英惠的痛苦以及智慧(金汝真)的立场。他表示,“三个人会如何感受、如何思考,并不是我能决定的”,“电影结束之后,他们的人生仍会继续”。

导演的这番话对理解《素食主义者》极为重要。从某种角度看,这部电影也可以说是一部关于人类行为的模糊与混乱的电影。因为影片中人物的行为究竟是向纯粹的挣扎,还是单纯的欲望流露,抑或都不是、只是表现人们生活中日常经历的混乱,难以界定的场面接连出现。

如果影片把吃素描绘成总比吃肉更纯粹、把蒙古斑一味当作纯粹的象征,那这部电影就会变得非常图解化且乏味。林导演把英惠的蒙古斑解释为“留在成人身体上的纯粹性”,但敏浩对蒙古斑的执念最终延伸为对妻妹的欲望。因此从导演的发言中,也隐约可以读出想要扩展纯粹可以嬉戏的领域的欲望。

帮助林导演尽情展开这种艺术欲望的头号功臣是蔡敏舒。蔡敏舒极具说服力地呈现了一个女人:做了某个梦之后因无法忍受肉味而成为素食者,随后又绝食、希望变成“树”。有说服力,意味着尽管有夸张之处,她的行为中仍有能让人共鸣的部分。谁的一生中不曾有过毫无理由想要发狂的瞬间呢。

曾在电影《假发》中显露出对演技派演员渴望的蔡敏舒,似乎凭这部电影终于实现了这份渴望。她在疯狂与忧郁、狂喜、平静之间来回的表演,与瘦削的身体结合,散发出奇异的魅力。影片中蔡敏舒的行为令人不适、时而痛苦,但作为演员的蔡敏舒在这部作品里却像鱼得水般自在。英惠稍有偏离就会显得夸张的举动之所以能被自然接受,正是因为蔡敏舒的演技如此出色。

尽管受低成本所限,影片并未消费女演员等演员的身体,这一点也值得称赞。据说减重8公斤的蔡敏舒裸露的身体时而迷人,但同时带来别扭感,因此并不妖艳,反而让人隐隐不适。增重10公斤、变成腹部松弛大叔的金贤成的身体也是如此。《头脑游戏计划,拼图》中光鲜的金贤成与《素食主义者》中的金贤成看起来像是两个人。

不过,这部电影虽忠实改编了著名作家的原著小说,却没有停留在平庸的文艺片层面,而是在观众脑海中留下余韵与多重残影,这完全归功于导演林宇成的能力。凭借他不似新人导演的深沉沉稳视线,这部电影成为将人类对纯粹、欲望与艺术的执念与混乱这一形而上主题稳健呈现于银幕的佳作。当然,影片的空气沉重到令人窒息,整体上像穿着过于合身以致发紧的衣服一样缺乏余裕,这一点也需指出。

以3亿5000万韩元的纯制作费,能诞生一部不依赖题材煽情性的电影,原因大概在于导演不愿损伤原著带来的感动的真心投射在了作品中。拍摄期仅一个月,但已足以让人感受到为这部作品苦思近五年的导演的孤军奋战。

摄影团队也理应获得掌声。在恶劣条件下拍出这种质感的画面并不容易。它足以与张勋导演的《电影就是电影》一同,作为证明画面美感并不一定与制作费成正比的作品被人们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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