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曾被誉为繁荣代名词的华尔街金融业和日本电子业陷入困境,就会明白成功的不速之客——自满与松懈有多么可怕。华尔街的高薪族依靠将次级住房抵押贷款债权证券化的衍生品交易带来的巨额利润大办奖金盛宴,并相信好时光会永远延续。
雷曼兄弟前副行长所写的自传式回忆录《常识的巨大失败》中有这样一幕:他看到向信用不合格者不问缘由放贷的住房贷款公司,以及仅凭房价上涨预期就借入根本无力偿还贷款的平民,于是向首席执行官(CEO)报告了衍生品泡沫的危险性,却被置之不理。那位CEO坐在豪华的办公室里,与市场实情相隔绝,只沉醉于眼前的成功。
上世纪80年代,索尼的彩色电视机是高端家电的象征,随身听也展现了产品创新技术的精髓。然而如今形势反转,我们的液晶电视和手机席卷了世界市场。这是日本企业因过去的成功神话而自满、未能对数字革命作出敏捷应对的结果。
1997年的外汇危机是赤裸裸暴露成功陷阱的重大事件。当国内企业和银行在国际金融市场上借不到美元而陷入困难时,政府却被基本面稳健的信念所迷惑,未能看到危机,最终迎来了靠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救助金维持生命的耻辱。习惯于三十多年高速增长成功神话的眼睛,自然看不到危机的实体。
潜藏在成功背后的自满与松懈是人类无可奈何的本性局限,因而实在难以回避。而且若为避免危机而过于谦逊谨慎,也有错失更大成功的风险。在竞争银行凭按揭挂钩衍生品创下创纪录利润之际,独善其身地袖手旁观不仅不容易,也绝非可取。因此,懂得并实践既取得成功又不落入陷阱的方法至关重要。
提示陷阱的早期预警体制,唯有现场与总部、市场与政策、经验与理论融为一体时才能正常运作。当雷曼一线投资者警告危机征兆时,如果CEO倾听并加以核查,本可预防破产。如果没有错失并认真分析韩国银行在外币借款展期上遭遇困难的情报,将其转化为有价值的信息,本可避开外汇危机。
如今经济学界对未能事先捕捉金融危机怀有职业上的罪责感,关于经济理论修正方向的讨论也众说纷纭。正如1929年开始的大萧条催生了凯恩斯的《通论》,2008年爆发的金融危机是否会催生第二部通论,值得关注。然而现实所要求的危机预警过于紧迫,没有余裕等待新经济理论的登场。应当回想的是,凯恩斯《通论》出版的1936年,距大萧条发生已过去七年。不仅如此,由于每次危机的原因和性质各异,构建具有普遍性的经济理论和预测模型本身就存在局限。
现实的处方是参考气象预报体制,建立经济危机早期预警系统。通过捕捉、综合并分析市场上发生的异变,就能像事先预警海啸来袭那样,预报经济危机的到来。这一系统应由市场参与者、金融监管者、宏观政策当局者以及宏观与微观金融理论家共同参与。
我国13年前遭遇外汇危机后对经济进行大手术、强化体质,这在本次克服危机的过程中显现了光彩。加上恢复速度快,又叠加核电站中标等喜讯,认为国运进入上升期的自信正在扩散。必须自我告诫,不要让自信演变为自满而落入成功的陷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