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01-06 | 권구찬 특파원

[听海外学者说]亚洲基金会韩美政策研究所所长斯科特·斯奈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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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tSectionName(); [聆听海外学者] 亚洲基金会韩美政策研究所所长斯科特·斯奈德 “开城工业园区应按市场逻辑处理……应要求下调工资” 华盛顿=特派记者权九灿 chans@sed.co.k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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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理所当然应该要求朝鲜下调开城工业园区的工资。”

美国的朝鲜半岛问题专家、亚洲基金会韩美政策研究所所长斯科特·斯奈德在介绍其去年11月访朝期间了解到的朝鲜新外资引进制度时强调:“朝鲜为摆脱经济困难而制定的外资引进制度,承诺的工资水平远低于开城工业园区”,“如果我是韩国政府,我会启动下调开城工业园区工资的谈判”。

斯奈德所长在华盛顿一家餐厅进行的约一小时采访中指出:“韩国过去的政府对南北经济合作过于宽容,结果扮演了朝鲜现金牛(现金来源)的角色”,“应切断政府的支援,由民营企业依据市场逻辑推进经济合作”。

关于六方会谈的前景,斯奈德所长预测:“我认为朝鲜将在经过几次朝美接触后宣布重返会谈”,“六方会谈重启后,为签署和平协定还将另行举行四方会谈,朝核问题的讨论框架将以‘双轨’方式运作”。他还预测,在此过程中国务卿希拉里·克林顿有可能访朝。

韩国对南北经合过于宽容 产生“朝鲜现金牛”副作用 朝核六方与四方会谈“双轨”运作……克林顿国务卿或将访朝 朝鲜货币改革反而会助长持有外汇与实物的欲望

无核化等取得进展 南北首脑会谈有可能实现

关于金正日国防委员长访华的说法,他认为可能性较高:“由于去年10月中国总理温家宝访问平壤,朝鲜有回访的必要”,“为了瞄准2011年建设‘强盛大国’而请求经济援助,认为他会访问中国也是合理的”。

——您如何看待美国国务院对朝政策特别代表斯蒂芬·博斯沃思访朝的结果?

▲朝鲜虽未提出重返六方会谈的时间表,但发出了可以参加会谈的信息。预计美国今后还会再次访朝,在此过程中朝鲜将会公布重返六方会谈的时间表。

——美国总统巴拉克·奥巴马向金委员长递交了亲笔信。

▲这既是为了给博斯沃思代表团增加分量,我认为也有启动超越博斯沃思大使级别的高层对话渠道的意图。

——克林顿国务卿访朝的可能性如何?

▲由打开朝美对话渠道的博斯沃思代表继续负责是顺理成章的,但如果存在六方会谈将重启的期待,就可以预想比博斯沃思代表更高层级之间会晤的情景。不过我预计,克林顿国务卿访朝或在第三国与朝鲜高层会晤,只有在六方会谈重启之后才有可能。另外,为推动六方会谈取得进展,也可能举行部长级六方会谈。过去2006年通过“2·15共同文件”时,就曾有过将举行部长级六方会谈的期待。

——曾表示不会重返六方会谈的朝鲜,为何现在做出缓和姿态?

▲朝鲜一直交替使用强硬与缓和战略。自去年夏天以来,朝鲜一直尝试恢复与周边国家的关系。温总理访问平壤的目的就是施压朝鲜重返六方会谈。当时金委员长向中方传达了将重返六方会谈的意向。可以说朝美对话是在这一延长线上重启的。

——朝鲜在六方会谈中会首先要求签署和平协定、朝美关系正常化等安全保障,而美国会把焦点放在无核化上。议题一致,但优先顺序不同。

▲应回到2005年“9·19共同声明”的合意精神。按照“行动对行动”原则,双方应同时推进无核化与安全保障问题。朝鲜从去年初起正面违背共同声明的合意,表现出“先安全保障后讨论无核化”的立场。这违背了9·19合意精神。因此六方会谈重启后,很可能设立以和平协定取代停战协定的另一渠道。也就是为无核化的六方会谈与为签署和平协定的四方会谈这一“双轨”同时运作。

——您认为朝鲜要求的朝美关系正常化进程会如何推进?

▲按照“行动对行动”原则,首先朝鲜应进入放弃核计划的程序。关系正常化将基于互惠原则,随着朝鲜弃核的进展而逐步推进。最初的措施应是在平壤和华盛顿设立联络办事处。在完全的关系正常化即建交之前,也可能升格为大使级代表处。在实现关系正常化之前还有诸多难关,例如人权问题和生化武器问题等。

——在联合国制裁持续的情况下,六方会谈能取得实效吗?

▲联合国制裁的目的之一就是让朝鲜重返六方会谈。朝鲜重返六方会谈之后再请求联合国解除制裁才是顺序。当然虽然朝鲜不太可能,但摆脱制裁最现实、最容易的途径就是重返六方会谈。2006年朝鲜重返六方会谈后,联合国制裁几乎没有得到执行。如果这次朝鲜重返会谈,制裁能有多少实效是值得怀疑的。美国和中国之间马上就会出现很大分歧。

——朝鲜货币改革的目的是什么?

▲朝鲜长期受通胀困扰。2002年物价急涨时也实施过货币改革。物价暴涨今后仍将是朝鲜经济最大的威胁因素。此外还有惩罚通过市场交易赚钱者的意图,即政权层面强化对朝鲜居民的控制力。这样的货币改革将使朝鲜居民更加贫困。但这类措施最终会刺激人们持有外汇和实物而非本国货币的欲望。这是朝鲜货币改革最大的盲点。

——您认为中国会充当朝鲜的后援国到何时?

▲这是中国外交政策的困境。中国的对朝政策与整体外交政策目标产生摩擦。中国领导人正在苦恼:过去那种风格的对朝政策是否真正符合中国的国家利益,是否要继续推行下去。或许会继续推行这一政策,但中国今后将面临重大问题。

——关于金委员长今年初访华的说法不断。

▲金委员长访华的传闻事实上难以确认。中国外交官员如果事先泄露金正日访华的事实会受到处罚。不过访华的可能性是完全可以预料的。

2009年是朝中建交60周年。温总理去年10月访朝,从回访的角度看金委员长有可能访问中国。此前2005年中国国家主席胡锦涛访问平壤后的第二年年初,金委员长就访问了中国。对朝鲜而言,除了这些政治原因,为解决经济困难也有访华的必要。明年是金委员长诞辰70周年,从实现“强盛大国”的角度看,朝鲜急需中国的经济援助。

——朝鲜在谈判过程中常常动用边缘政策,是否有可能进行第三次核试验?

▲我认为有可能。但朝鲜的这种策略已不再令人惊讶。朝鲜已进行了两次核试验和多次导弹发射。美国认为朝鲜的这些行动是在表达挫败感。与过去不同,这种策略已不再是有效手段。

——有批评认为,开城工业园区等南北经济合作无助于南北关系进展,反而有助于维持金正日体制。

▲开城工业园区项目的关键在于韩国企业能否在当地创造利润。此前南北经济合作中政府层面的努力多于民间,这是事实。南北经济合作应重新考虑方式,使民营企业能够获利。也就是不应给予参与南北经合的企业补贴等特惠。

经济合作并不互惠。过去韩国政府过于宽容。经济合作成了朝鲜的“现金牛”。这不是正确的结构。去年11月访问朝鲜时,我了解到朝鲜近来修订了与引进海外投资相关的法规。海外企业的工资水平为每月44美元,低于开城工业园区的工资(57美元)。韩国政府理所当然应该提出问题。

——有很多人指出,韩美自由贸易协定(FTA)面临11月中期选举,如果到夏天仍未批准就会落空。

▲奥巴马政府对跨太平洋FTA这样的多边框架比韩美FTA这样的双边框架更为关注。奥巴马政府去年12月在新加坡也强调了这一点。韩美FTA在政治上过于敏感,需要解决的障碍太多。因此我认为,韩美FTA只有作为跨太平洋FTA的一部分来处理,才会在批准方面取得进展。

——如果共和党在11月美国中期选举中获胜,是否会施压批准韩美FTA?

▲条约获得议会批准,一般需要总统具备能够突破议会阻力的强大领导力。共和党在议会选举中获胜意味着白宫政治地位的削弱。而在这样的政治格局下,白宫很可能只把重点放在能够获得跨党派支持的课题上。贸易问题是需要两党支持的事项。

——李明博总统表示愿意随时随地举行南北首脑会谈,这可能实现吗?

▲我认为,如果朝鲜以认真态度对待无核化,作为无核化进程的一部分,南北首脑会谈是可以举行的。如果朝鲜采取不可逆的无核化措施,韩国将推进以改善南北关系为重点的各种项目。这可以作为南北首脑会谈的议题来处理。但李明博政府在举行首脑会谈之前提出了明确条件。与过去的政府不同,他们似乎判断即便举行首脑会谈,政治收益也不会太大。过去的南北首脑会谈是在韩方请求下实现的,并以朝鲜希望的方式举行。对李明博政府而言,没有理由执着于首脑会谈。

——过去的政府与李明博政府的对朝政策有何差异?

▲最大的差异是对朝政策的优先顺序下降了。这种结构性变化对朝鲜而言是相当大的冲击,并会带来挫败感。韩国人虽然希望南北和解与关系改善,但南北关系并不是日常生活的主要关心事项。过去的政府将南北关系进展视为重要政策课题。韩国国民对生计问题、韩国在世界上的地位等比南北关系进展更为关心。韩国的这种变化成了朝鲜对南政策中最困难的问题。

访朝多达10次的“朝鲜半岛专家” ☞ 斯科特·斯奈德其人 自1991年以来共访问朝鲜10次的美国朝鲜半岛问题专家。2009年12月美国国防部对朝政策特别代表斯蒂芬·博斯沃思访朝的一个月前,他与韩美经济研究所(KEI)所长杰克·普里查德等一同访朝,为博斯沃思代表的访朝进行了协调。

1987年他作为交换学生在延世大学学习一年,在目睹韩国民主化运动的过程中开始关注朝鲜半岛问题。在哈佛大学获得东亚学硕士学位后,一直在华盛顿的智库研究朝鲜半岛问题。去年初他还通过《崛起的中国与两个朝鲜半岛》一书,提出了朝鲜发生突变事态时中国军事介入的情景。

▲1964年生于美国田纳西州 ▲1988年毕业于美国莱斯大学 ▲1990年哈佛大学东亚学硕士 ▲2000~2004年亚洲基金会韩国分部代表 ▲2005~2006年美国斯坦福大学亚太研究中心访问研究员 ▲2004~2008年亚洲基金会高级研究员 ▲2009年~现在 亚洲基金会韩美政策研究所所长 ▲国际战略问题研究所(CSIS)太平洋论坛高级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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