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01-04

[听海外学者说] 麻省理工学院教授西蒙·约翰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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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tSectionName(); [聆听海外学者] 麻省理工学院(MIT)教授西蒙·约翰逊 "韩国经济力量过度集中……应降低对大企业的依赖"世界经济面临"资产泡沫"这一新威胁中国若不想重走日本老路,须管理好负债 剑桥=特派记者权九灿 chans@sed.co.k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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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资产泡沫正在形成。亚洲新兴市场政策当局管理资产泡沫风险的能力将受到考验。

麻省理工学院(MIT)教授西蒙·约翰逊警告说:"世界正太过轻易地遗忘金融危机与经济衰退","虽然最大的难关已经度过,但在利率低、资金易借(easy money easy credit)泛滥的世界经济中,正面临资产泡沫这一新的威胁"。

约翰逊教授特别指出,中国经济与上世纪80年代日本泡沫经济初期阶段十分相似,"中国若不想重走日本的老路,就必须对企业负债管理高度警惕,不能对信用泡沫放任不管"。

就源自美国的金融危机,约翰逊教授主张应拆解美国"大而不能倒"(Too big to fail)的银行。他判断美国经济的结构性问题在于少数大型银行对政界行使强大影响力的"金融寡头制(financial oligarcy)",并强调:"只要大而不能倒的神话依然存在,市场经济就始终有可能遭遇系统性危机","银行的规模应小到可以让它倒闭(too small enough to fail)"。

记者在位于剑桥河畔的MIT管理学院研究室与约翰逊教授见面。

——美国经济已结束衰退,步入复苏之路。

▲衰退似已结束,但美国经济的复苏将相当缓慢,而且预计是非常痛苦的复苏之路。失业率将在相当长时间内高位运行。美国经济增长率预计为2%~2.5%,低于潜在增长率(3%)。这将是非常令人失望的复苏。

——有不少人指出美国经济会陷入二次衰退(double dip)。

▲这完全可以预料。优质住房抵押贷款和商业地产抵押贷款的违约问题仍未解决。高失业率将导致家庭负债增加和收入减少。我认为陷入二次衰退的可能性约为10%~20%。这一水平的风险算是比较高的。

——那么是否需要第二轮经济刺激政策?

▲对奥巴马政府而言,政治压力会加大。但我认为第二轮刺激的效果不会太大。金融危机初期我曾呼吁并支持大规模刺激政策,但在危机的大浪已暂时平息的环境下,动用追加刺激政策的成本效益并不高。

——美联储(FRB)今年会加息吗?

▲物价上涨压力目前还不高。失业率将在相当长时间内维持高位。综合这些情况,我认为2010年难以加息。预计要到2011年下半年左右才会进入紧缩货币政策,也可能比这更晚。

——长期超低利率政策的后遗症恐怕不小。

▲美国在2001~2002年为防止通货紧缩,将1%的低利率维持了两年。结果在2002~2007年出现资产泡沫,引发了这次金融危机。我们现在又在目睹另一场资产泡沫。眼下还不构成问题,但资产泡沫今后会更大。

问题在于,资产泡沫不止于美国,而是全球性现象。新兴市场的资产泡沫风险比美国更大,还叠加了外资流入。今年新兴市场政策当局将面临能否管好泡沫风险的考验。新兴市场可以通过本币升值来降低泡沫风险,但为了出口又难以轻易做出这种选择,将陷入两难。

——被提出泡沫论的中国经济能否实现可持续增长?

▲所有人都在看着中国。市面上出现《中国将成为第一》《能说不的中国》这类书籍,而80年代的日本经济也曾受到这样的赞誉。中国经济在许多方面与80年代日本资产泡沫初期阶段相似。日本长期增长,但政策当局为维持增长势头,没有适当控制信用泡沫,实际上是放任不管。日本企业负债从1986年到1994年由占GDP的100%增至200%。这样的政策并不可取。

中国的可持续增长取决于当局的政策能力与意志。中国过去没有资产泡沫的经验。房地产投资项目虽有助于经济增长,但呈现过热迹象,规模也过大。如果中国能管好增长率、抑制负债增长速度,就有可能在没有经济危机的情况下实现增长。归根结底,问题在于政策当局是否默许信用泡沫。中国至今管理得不错,也有运气成分。今后世界将密切关注中国的政策能力。

——近期金价上涨难道不是对未来通胀的警告吗?

▲我的看法略有不同。黄金是价格随市场气氛剧烈波动(big swig)的商品。黄金虽是通胀对冲品,但正因为这一特性,难以视为可靠的通胀指标。美联储是以债券市场和通胀预期心理的问卷调查为基础来预测通胀的。金价暴涨应理解为投机性泡沫。考虑到经济状况,对黄金的实质性需求并不大。

——不少人警告美元可能暴跌。

▲我不认为美元会无序下跌。我认为美国政策当局的立场是,美元比现在再跌一些也是可以容忍的。若跌得过于陡峭则令人担忧,但政策当局并不这样判断。我也预计美元会再跌一些,但并不认为会到成为问题的程度。

——剥夺美联储金融监管权的法案正在推进,对此争议不小。

▲这是如何防范金融危机的问题,但不是核心议题。核心在于如何处理大而不能倒。如果大型银行非常庞大且强势,它们根本不会在意监管当局是美联储还是统一监管机构。大而不能倒的银行在任何监管体制下都潜藏引发系统性危机的风险。

——听起来是主张应分拆银行。

▲是的。应把银行规模限制在不会引发系统性危机的程度。严格限制银行贷款资产规模占GDP的比重是一种办法。在美国,上世纪90年代中期六大银行占GDP的比重为20%,如今超过60%。这是非常严重的风险。这样的银行怎么可能让它倒闭呢?

——也有意见指出应将商业银行与投资银行分离。

▲不可能回到上世纪30年代,强制把它们分离为商业银行与投资银行。但应根据资产运作的特性,对商业银行部门和投资银行部门实行不同监管。1994年制定的法律限制银行贷款资产不得超过GDP的10%,但当时还没有大而不能倒的概念。投资银行相对更多地追求风险。对投资银行应把资产规模限制在GDP的2%,商业银行限制在4%。与强制分拆银行相比,更可取的是让银行自行选择开展哪一类业务。

——金融改革法案正在国会讨论,究竟能否通过?

▲资本主义依靠追求利润这一自发动机运作。这本身没问题。但美国的银行是以大而不能倒为武器追求利润,这才是问题。华尔街通过游说规避了各种监管。银行把身躯膨胀到不能让其倒闭的程度。它们追求过度风险,一旦濒临倒闭就要求政府救助。政府若救助它们,损失便全部由纳税人承担。

——围绕华尔街银行发放奖金的争议不小。

▲这不是当前面临问题的核心。如前所述,放任大而不能倒才是最大的问题。如果银行规模小到倒闭也不成问题,那么发多少奖金都不成问题。这样的银行即便承诺巨额奖金、追求过度风险而倒闭,对普通国民也完全不构成问题。这就是资本主义体制和市场经济。而说什么薪酬不丰厚就留不住员工、业绩会下滑,是不负责任的。

——韩国经济的风险是什么?

▲我认为韩国在金融危机期间政策运用得不错。货币互换做得非常好。韩国拥有大量优秀人才,也有很多灵活而富有创新力的企业,这是韩国经济的优势。但经济对少数几家大企业的依赖度过高。外汇危机之后韩国大企业采取了强力改革措施,财务结构变得稳健,但经济力量集中问题仍然是韩国经济的脆弱之处。韩国经济应降低这一风险。当一家企业倒闭或面临申请破产保护的处境时,政府不得不决定救不救,这就是危险的。

"美国危机的原因是'金融寡头制'"的主张 ☞西蒙·约翰逊其人 曾任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首席经济学家的金融、经济危机专家。他主张源自美国的金融危机源于华尔街与政界勾结的"金融寡头制(Financial Oligarcy)",引起巨大反响。

2007年3月至2008年8月任IMF首席经济学家,2008年9月回归大学讲坛后,通过名为"基准情景(Baseline Scenario)"的经济博客对世界经济议题作出敏锐分析。

《纽约时报》(NYT)等世界主要媒体在其网站上转载他的文章。其夫人为韩裔美国人,他与出身麦肯锡顾问的妻弟詹姆斯·郭共同运营该博客。

▲1963年生于英国 ▲毕业于英国牛津大学,MIT经济学博士 ▲1001~2002年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咨询委员 ▲2006~2007年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访问研究员 ▲2008~2009年美国全国经济研究局(NBER)委员 ▲2007~2008年IMF首席经济学家 ▲2004年~现在MIT管理学院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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