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美国国债长短期利率差超过2.8个百分点,反映出市场对美国经济复苏势头的强烈信心。
随着投资资金从风险较低的国债转向股市等风险较高的领域,证券市场似乎也已回归原位。宏观经济复苏迹象明显,失业率似乎也已接近不再上升的临界点。
然而问题在于,美国经济是否已在体制内部完成系统整顿,以避免上次那样的金融危机再次发生——在这个问题上,我们惭愧地无法自信地给出答案。要使世界步入正轨,就需要在危机来临并克服危机的过程中,政府、社会与个人较为清晰地认识到危机为何发生的根本原因,从而在清醒的大众共识中使解决问题的环境成熟,并在为今后解决问题做好准备的同时,依靠政府的领导力确立新的法律与秩序。
但如今美国参众两院争论不休的金融制度改革,回避了根本问题,并未切实防范下一次危机的可能性,反而演变为琐碎的官僚体制内部的争斗,令人担忧。整个社会几乎没有从这次危机中学到什么。
那些“大到不能倒(too big to fail)”的银行几乎已摆脱危机,规模比过去更大。世界十大银行在此次危机之前就已占据全球金融资产的近60%,如今更达到70%。银行越大、越复杂,政府就越无法让它们破产;而银行以及向银行提供信用的经济主体越清楚这一点,在信用风险上就越发大胆。既然知道陷入危机时政府会用国民税金相救,为何还要谨慎?
有报告称,此次向美国和英国全部银行提供的危机应对资金规模高达全年国内生产总值(GDP)的四分之三。可怕之处在于,若应对金融危机所需资金不断增加,那么当金融危机再次来临时,政府和联邦银行将无力承担。从某种意义上说,当前多国可能走向崩溃的最大因素就是又一次金融危机。
那么根本的解决之策是什么?就是由政府立法确立大型银行在不对经济造成致命损害的前提下破产的方式。必须设法将大型银行的资产分割处置,并禁止经营像上次那样过于复杂、无人能掌握其损失金额的衍生产品。连自身风险都无法对外披露的资产,怎能允许其被经营?
然而国际金融机构在明年年底之前似乎也不会提出具体解决方案,因此联邦监管机构侧重于银行的资本维持,要求增资并强调扩充流动性,银行不得不储备巨额资金,难以轻易向企业和个人放贷。这与前文所述长短期利率差扩大使银行盈利结构暂时改善是有所不同的问题。
处于此次危机中心的信用衍生产品,实际上对大型银行有着如毒品一般的诱惑。通过销售应对违约的衍生产品,大型银行每年可赚取约100亿美元。然而银行之间四处交易并提供支付保证,以致复杂到监管当局无法掌握具体金额的程度。目前对此的管控会略有改善,但作为解决方案而充当结算窗口的机构也是生意,同样可能倒闭,一旦如此极有可能出大事。
随着美国经济摆脱衰退,以刺激消费为主的政策所助长的信用过剩在市场上问题化,由此引发危机的可能性也相当大。美国自身资金不足,便发行由海外买入的国债来花钱,这种举债与印钞的恶性循环,与贝拉克·奥巴马政府的胡乱浪费预算相叠加,将带来低增长通胀,使我们的前景黯淡。再加上奥巴马的国民医保方案将令财政赤字急剧扩大,进一步放大这一风险。
从危机中汲取教训,实践起来确实很难,因此对美国引发的金融危机可能再度来临的恐惧,将成为笼罩今后经济的乌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