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牛的我度过了真正特别的牛年,2009年转眼即将落幕。若我回顾说这一年真像牛一样勤奋劳作,却收入寥寥,也许很多人会指责我在装可怜。一年出版了四本书的作家竟说没什么收入。为了那些不肯相信的读者,我真想把存折拿出来,把收入与支出一笔笔报告清楚,但损伤韩国专业诗人体面的事还是该避免。不,还不如趁此机会,狠狠地谈一次钱。
没有人生翻盘,但还算不错的时光
那些认为诗人与钱不相配的人(以我的经验,越是这样想的人,越是强迫我走清贫诗人之路的人,反倒是极度爱钱的现实主义者),他们自己或隐晦或公开地奔向财富与权力,却只要求诗人保持纯洁——但愿这些人能读到这篇文章。
自1992年登上文坛以来,到2008年的16年间,我出了3本诗集、3本散文集和1部长篇小说,却依然清贫。两年前在春川买公寓时向银行借的贷款还没还完,剩下的1000万韩元债务不但还不上,反而还得再借。为什么?难不成崔泳美挥霍无度?绝无此事。
成为作家之后直到最近,我只有一个衣柜;搬到冬天寒冷的春川后,才添置了一个可以收纳厚被子的小多用途柜,用得十分顺手。因为没有地方收纳衣服和鞋子,要买新的总要犹豫很久。长久以来梦想的皮靴,今年终究也没能买到。冲动购买后过了几天心里发慌,又退了回去。
每个季节我都只靠一双鞋撑过去。了解我处境的后辈淑京,在今年夏天我为斗山集团熊队棒球比赛开球该穿什么而苦恼时,送了我一双雪白的运动鞋,我真是感激不尽。是啊,只有在全神贯注于体育时,我才会忘记存折上的余额。所以我更加热衷运动,热衷棒球和足球。
不只是我,除了少数所谓人气作家之外,我国大多数专业作家都是靠低于城市劳动者最低收入的进项维持生活,这就是现实。既没有上班族那样的固定收入,还要把不多的版税和稿费分出来每月给父母寄生活费,即使以极少的预算生活,我也绝不肯放弃一年一次的海外旅行。若连这点乐趣都没有,还不如死了。当然也有过以日后撰写旅行文章为条件、从出版社或杂志社获得部分旅费补助的情况,但大多还是自掏腰包出门。
过去十多年平均每两三年出一本新书,今年一年接连出版新诗集和散文集,我梦想着人生翻盘。四本中总有一本能卖得好吧。加起来总能卖出10万册吧。那样就能还上贷款……明年也有余裕去近距离观看在加拿大举行的冬奥会吧。然而书并没有卖到我期待的程度,没有卖到2009年第一天我所期待的程度。不过今天早上从出版社听到《我所爱的诗》要印第四版的好消息,在艰难的出版市场上,这样的成绩单已经算不错了。
愿忘却往事与眷恋,迎接新年
不知是十遍还是二十遍,校样看到腻烦,为给熟人寄新书而跑邮局,看棒球比赛——一年似乎就这样过去了。抚摸新书时不像从前那样欣喜,是因为编书过程中承受了难以承受的压力。但都已过去。得赶快忘掉,我才能活下去。这般那般,心里受了不少苦,往返春川与首尔忙碌疲惫的牛年,我盼它早点过去。宽恕短暂,悔恨绵长。正如我宽恕了他们,愿他们也宽恕我……愿新的一年不要再有写公文的事,身心平和,健康的身体里充溢健康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