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12-13

[首经会客厅] 作家黄皙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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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是双手并用的世界。文学不可能有进步或保守之分。因为作家就像部落的巫师一样,置身于序列之外。我既不是进步主义者,也不是保守主义者。我只是想要自由。而且不能把中间路线称作机会主义。右手和左手最终不都属于同一颗心脏吗?正如心脏同时包容右手和左手,文学也是如此。”

作家黄皙暎(66岁)近日出现在Interpark主办的智异山环山路徒步活动上。在随同李明博总统出访中亚后,他因被进步阵营指责“变节”而一度回避媒体,如今他以上述逻辑弥补了这段时间的沉默。

——外界对黄先生的举动有很多争议。您本人会如何解释这样的举动?

▲可以说作家站在艺术家与知识分子的分界线上。作为作家,我希望到死都守住职业伦理。但社会问题发生时,不能以与我无关为由袖手旁观。

只是方式与年轻时和如今年老之后似乎有所不同。举例来说,并不是说发生了龙山惨案,就要在现场大闹一场。而是以别的方向、别的方式,为周边状况的改变出一份力。有时妥协,有时劝说,努力通过对话来解决。

——也有人认为黄先生这样的政治举动是为了诺贝尔奖。实际上,您不是被评价为韩国文坛最有可能获得诺贝尔奖的作家吗?

▲这是笑话。我们文坛够得上诺贝尔奖的人,连已故的算上有十多位。与邻国日本相比,我国的文学要好得多。我认为日本的文学水平糟糕得很。因为日子过得太舒服。本来富人家的孩子不就没什么故事吗。

我们的国民日子过得太艰难,每个人身上的叙事都了不得。就像爱尔兰文学所拥有的那样。但韩语翻译不顺畅,诺贝尔奖又以西方为中心,所以难以获奖。我国对诺贝尔奖的关心似乎过了头。

——您主张的“阿尔泰(东北亚)文化联合”最终想要达到的目标是什么?

▲首先是克服分裂。其次是在强大的霸权国家之间培养自身实力,握有属于自己的牌。我有信心通过阿尔泰语系文化联合完全实现这一点。

今年举行的“阿尔泰人文化论坛”有蒙古、乌兹别克斯坦、哈萨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塔吉克斯坦等5个国家参与,而明年朝鲜也将参与,计划具体化、可视化。进一步还将实现经济合作。把阿尔泰语系连接起来、建立“东北亚文化联合”,我认为是我人生最后的奉献。

——继2008年的《狗星》之后,您正在网上连载《江南梦》。在网络连载的感受如何?

▲通过网络连载与读者沟通,之后再出版成书,这是数字与模拟的共存。我把它表达为“digilogue”。我认为这是非常好的蜜月关系。最近写《江南梦》查找资料时,重新感受到互联网的威力。

新资料太多了。这已不是能用手掌遮天的时代。目前在Interpark连载的《江南梦》,平日约有150人、周末有200至300名读者持续留言。所以现在我一看ID就知道“啊,是那个人”。看留言就能看出读我文字的读者们日常生活的纹理。

与读者实时沟通很有趣。有时读者对我的小说说这说那,还讨论今后连载的方向,那时我也会责怪他们“别扫兴”。过去在定稿之前无法知道读者的反应,现在可以立刻知道。谁能想到会有这样一个边看读者反应边写作的世界呢?

——有评价认为,因为网络连载,您的文体也变得简洁了。

▲我本来就是不丢掉大众性和文学性的人。就算不打算写大众小说,书一出来不也能卖70万至80万册吗。连载《狗星》时,从小学生到老奶奶都来了。

有叫我爷爷的,也有叫我哥哥的,各式各样。我本来就想写单纯、甚至单调到容易读的句子,这一点似乎在网络上发挥了很好的作用。

——到明年就是黄皙暎文学50年了。想听听您的感想。

▲上了趟厕所回来,人生就过去了。现在写文章已经到了不必特意采访也能写的程度。电视上看到,做一件事十几年就被称为生活达人……做一件事50年,那不真是达人吗。这些年我经历太多,现在只要说起什么事,大致的感觉都有了。

但从某方面说,我也可以算是青年作家。因为我有15年没写东西,1998年才重新开始。去年上电视娱乐节目,有人说“我以为黄皙暎已经死了”。实在是太久没露面,也难怪。以前一提黄皙暎就是“祖国”“民族”,甚至是“赤色分子”,但上电视之后,似乎与读者亲近了。现在好像被当成邻家大叔了。

——平时喜欢爬山或散步吗?想知道您如何构思文章。

▲有人说黄皙暎天天都在活动,文章什么时候写。写文章时,我也会一天坐十几个小时、连坐好几天。所以对作家来说,散步真是好东西。

因为散步时可以想别的事情,或沉浸于思索。我主要在家附近的湖水公园或山上轻松地爬山、散步。白天认出我的人太多,所以主要在深夜走动。

今天走智异山环山路,感觉这里的传统村落都消失了。什么偶来小路、环山路,最近人们常说新的路,我想那是因为对昔日聚落的怀念。

今天和读者一起走路,发现大家走得太急,其实路本来是一两个人悠然自得地走的。看过去的《大东舆地图》再看今天的地图,国土变化不是很大吗?因为《大东舆地图》是以人走的路为中心绘制的。那是顺应自然而行的路,如今这样的路似乎大多消失了。

——如果把先生的路用人生来表达,最接近什么?

▲我的人生?是过山车。什么事都经历过了。韩国压抑太重,以后我想住在巴黎。我去过很多国家,其中巴黎最好。路有趣的地方在于它具有未完成的样貌。路不是一直延伸下去的吗。哪里有会终结的路呢?所以我认为路和人生一样。

◇履历

▲1943年生于满洲 ▲1962年在景福高中在读期间以《立石附近》发表于《思想界》登上文坛 ▲1966~1967年参加越南战争 ▲1972年毕业于东国大学哲学系 ▲1974年7月开始在韩国日报连载《张吉山》 ▲1984年参与民众文化运动联合活动 ▲1988年任民族文化作家会议理事 ▲1988年任民族文化研究所所长 ▲1989年访问朝鲜后至1991年滞留德国柏林 ▲1993年因涉嫌违反国家安全法被判处有期徒刑7年 ▲1998年获释 ▲1999年任电影公司“Mir”代表 ▲2000年出版长篇小说《古老的庭院》 ▲2002年开始在韩国日报连载《沈清,莲花之路》 ▲2004年获第8届万海大奖 ▲2008年《狗星》网络连载并出版 ▲2009年5月随李明博总统出访中亚 ▲现任阿尔泰文化绿色联合筹备委员会委员长

因1989年访问朝鲜入狱5年 被评为“进步派代表人物” 曾提及“MB政府是中道实用” 一度陷入变节争议 ■ 黄皙暎是……

“文章是从左往右写的。”

这是黄皙暎连载《狗星》的去年,写在自己博客上的一篇文章的标题。他在这篇讲解小说写作的文章中说,若有人问“文章怎么写”,“我就说‘文章是从左往右写的’”,并强调“劳动是写作的本质层面”。

黄皙暎开始写作到今年已有50年。这些年他发表了《去三浦的路》《张吉山》《武器的阴影》《古老的庭院》等将长留韩国文坛的作品,被称为“民族作家”。

此外,1989年访问朝鲜后,他因涉嫌违反国家安全法服刑7年,也被评价为进步阵营的代表人物。1998年获释后重新开始写作,他于2008年在网上连载《狗星》,累计访问者突破200万人,证明了网络连载小说的新可能性。

今年5月,他随李明博总统出访中亚,把现政府评价为“中道实用”,并把光州民主化运动称为“光州事态”,一度陷入“变节争议”。

他最近正在构想为朝鲜半岛和平与稳定的阿尔泰语系文化联合。为此,他于9日以阿尔泰文化绿色联合筹备委员会委员长身份,在首尔小公洞乐天酒店以“探索为可持续绿色增长与中亚的合作方案”为主题举办了“阿尔泰文化2009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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