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四兄弟中的老四,我曾以为自己会一直是那个向父母撒娇、遇到困难时可以依靠他们的“小儿子”。
可不知不觉间,我已成了三个孩子的“父亲”。因为结婚晚,四十岁时得到的大女儿如今七岁,还有相差两Teoul的二女儿,以及刚过周岁的小儿子。有时只是看着他们睡着的模样便心生满足,有时又莫名地心疼与焦急,偶尔还会突然害怕:我能成为这些孩子的好父亲吗?
每当想到该做怎样的父亲,总有一个人物浮现在脑海——哈珀·李的小说《杀死一只知更鸟》中的律师阿蒂克斯·芬奇。这部1961年获得普利策奖的小说被改编成电影,在我国曾以《阿拉巴马发生的事》为片名介绍过。
《杀死一只知更鸟》以1930年代阿拉巴马州的一座小城为背景,以芬奇的小女儿斯各特的视角展开。主线是芬奇为被指控强奸白人女性而被拘押的黑人罗宾逊辩护,努力将他从白人的种族歧视偏见中救出的故事。尽管他提出了证明罗宾逊无罪的决定性证据,但全由白人组成的陪审团仍作出有罪裁决,绝望的罗宾逊在被押送监狱途中逃跑,最终被枪杀。
初次阅读时,与大多数读者一样,《杀死一只知更鸟》对我而言是一部揭露当时美国社会根深蒂固的白人优越主义的小说。然而在成为“父亲”之后,这部小说对我来说成了一本让我反思作为“父亲”的自己的子女教育指南。
面对镇上人们的指责仍要证明黑人罗宾逊无罪的芬奇,女儿斯各特对他说:
“说不定爸爸错了呢。”“你为什么这么想?”“嗯,好像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是对的,爸爸是错的。”“他们有这样想的权利,他们的意见也应该得到尊重。但比起随众生活,我自己活得正直更重要。如果说有一件事不服从多数表决的原则,那就是一个人的良心。”
身为律师的父亲,就这样与七岁的女儿谈论自己承办的案件。通过这样的对话,孩子会更多地理解父亲,也会朝着正确的方向多成长一点。
如今我的孩子还小,和爸爸在一起就只是开心,会絮絮叨叨讲幼儿园里的事;但也许等他们上学、经历青春期时,我和孩子们会像寻常的父母子女那样,各自竖起看不见的保护壳,渐渐变得生疏。在那之前,我要开始努力,成为一个帮助孩子不带偏见、依循良心看待人与事物的献身型父亲,成为一个能以信赖为基础对话的好父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