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在某日报的座谈会上,我有机会与一位大国家党国会议员以"宽容的政治"为主题进行交谈。定期国会开幕以来,人事听证会、国政监查、预算审查接连不断的紧凑日程,加上世宗市、四大江等各处爆发的现实议题,令人忙得不可开交,而这确实是许久以来第一次能退后一步静静审视政界、整理思绪的机会。
不知从何时起,"tolerance(宽容)"成为人文社会学的热门话题。"tolerance"一词源于反思16世纪初起在欧洲发生的新旧教徒间敌对行为而提出并发展起来,其词源是意为"忍受、忍耐"的拉丁语"tolerare"。初期它指的是君主不压制而容许个人宗教自由的态度,但到18世纪经启蒙主义思想家、特别是伏尔泰与卢梭之手,概念扩展为认知并容许"存在与我们想法不同的人"。也就是说,尊重与自己见解不同的他人就是"宽容"。
在政治中同样如此,若执政党强硬派主导政党政治,在野党强硬派就很可能引发极端斗争,反之亦然。现实中,执政党与青瓦台、政府一道在政治上、政策上掌握政局运营的主导权,因此在当时政治文化选择宽容还是不宽容上也能掌握主动。尤其当国会过半席位由产生总统的政党即执政党占据时更是如此。在这种结构下,总统不仅可将行政部,实际上还可将立法部、司法部置于自己控制之下,以帝王式权力改变政治文化。
历经国民政府、参与政府,我们得以表达在过去威权时代连讨论本身都被视为禁忌的社会议题与多样利益。"宽容"开始在我们的政治文化中扎下柔弱的根。也因此才得以展开的讨论与批评,曾让人感觉社会略显混乱。我们不得不承认,那是市民文化走向成熟过程中必经的成长之痛,而且或许也是民主主义历经漫长马拉松赛程后应抵达的终点处的一幅风景。直到失去之后,直到民主主义已大幅后退的今天,我们才怀念那段岁月。
被评价为绘制了美国自由民主主义政治哲学蓝图的记者沃尔特·李普曼曾说:"执政者应向上帝祈祷,不要让自己只被支持者所包围。"允许反对,即"宽容",才是民主主义的必备德目——期待总统、执政党、在野党、媒体与全体国民共同承认这一点,让被挖开的"宽容"之柔弱根系能够重新扎稳、挺立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