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查站另一侧,人们欢呼着,对刚刚抵达的人大声打招呼。初次相识的人彼此拥抱,在墙前跳舞。国境检查站的通道对于想要通过的人来说太过狭窄。
数千人涌向针眼般狭窄的东侧入口。胆大的人帮助他们翻上墙头。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翻越这道墙。数百人努力攀爬水泥墙。先爬上去的人在跳向西德之前,把另一个人拉上来。(中略)“请看,墙今天倒了!这是难以置信的景象。”记者高喊道。
——摘自小说《致墙那边的你》(卡佳·希尔德布兰德,2008年)
1989年11月9日下午9时,高大坚固的冷战之墙倒塌了。分隔东德与西德的意识形态之墙、作为冷战象征的柏林墙倒塌后,匈牙利、捷克、波兰等东欧的社会主义政权也相继开始崩溃。而不知不觉间,二十年已经过去。
阻隔人与人相见、沟通与往来的墙倒塌之后,世界自然而然地发生变化。人与人得以相见,封闭的窗口打开,从而得以沟通和往来。
然而与柏林墙不同,世界上至今仍留有阻隔沟通、分裂民族的人为之墙。分割朝鲜半岛狭小土地50多年的军事分界线和非军事区如此,至今仍在修建的以色列人与巴勒斯坦人之间的隔离墙也是如此。阻隔沟通与往来的世界之墙,是否也会像柏林墙一样,终有一天倒塌?
◇升华为艺术的柏林墙=柏林墙修建于1961年。东德居民为寻求自由不断逃往西德,东德政府为阻止他们,在西方三国分区占领的西柏林周围修建了长达40多公里的混凝土围墙。
分隔东西德的混凝土围墙在两德统一后大部分被拆除,如今仅以勃兰登堡门为中心保留了一部分作为纪念物。合为一体的德国,其中经历过动荡时期的柏林一带,正重生为“艺术的熔炉”。当然,其底色是分裂与敌对、统一与和解的历史。
特别是柏林墙成了一块画布,也成了带来艺术灵感的工具。柏林墙残存区段中的“东边画廊”同样是象征艺术之城柏林的地方。柏林墙倒塌后不久,为纪念这一事件,从全世界涌来的118名艺术家在此绘制壁画,东边画廊由此成为旅游名胜。
在重生为艺术之城的柏林,今年11月9日将举行柏林墙倒塌20周年纪念行为艺术活动。组织方向世界各国1000名艺术家寄送泡沫塑料板,收集以墙为主题的作品,用以举行多米诺表演。其中,一向执着于分裂与统一、韩国现实题材的3名韩国作家也受到邀请。
画家徐龙宣展出南北哨兵背对背站立的作品《监视之眼》,雕塑家安圭哲展出以雕塑呈现拆除和翻越墙体各种方法的《铁丝网》,小说家黄皙暎则展出把小说《旧客》片段以韩文和德文写入的《旧客》。
◇隔离种族的790公里之墙=自2002年6月起,以色列政府以保护本国公民为由,在加沙地带、西岸地区及耶路撒冷外围开始修建的隔离墙,由8米高的混凝土墙和通有高压电流的铁丝网构成。8至10米高的混凝土墙主要修建在人口密集的城市周边,农村等密度较低的地区则架设铁丝网。目前隔离墙已完成约60%,最终竣工时全长估计将达790公里。
国际法院(ICJ)于2004年7月裁定,修建隔离墙侵犯巴勒斯坦居民人权,违反国际法,但以色列以ICJ裁决不具约束力为由强行施工。以色列主张,为防止巴勒斯坦人的自杀式爆炸袭击、保护西岸地区的犹太定居者,设置隔离墙不可避免,因此不宜称之为“种族隔离墙”“隔离墙”,而应称为“安全栅栏”“保安墙”等。
但巴勒斯坦方面认为,以色列设置这道墙,是为了在未来巴勒斯坦独立建国时的边界划定谈判中占据更多土地。实际上,一旦墙体建成,巴勒斯坦即使成为独立国家,也只能成为被困在墙内的监狱国家。此外据悉,以色列在建墙体路线中有四分之三越过了与西岸地区的分界线绿线,墙体建成后,西岸地区将有850平方公里的土地被划入以色列一侧。
目前最大的问题是,随着墙体的修建,巴勒斯坦人的生活日益凋敝。相当多居民的农田、工作场所、水井,甚至家人都在墙的另一侧,被夺走生计之地和家人的人不计其数。翻越高达8米的墙如同惊险杂技,或冒着生命危险寻找通有高压电流的铁丝网上的缺口去挣钱,巴勒斯坦人的日常凄惨不堪。
另一方面,近来和平运动人士纷纷聚集到加沙和西岸地区,其中由荷兰出身的年轻艺术家组成的“发送讯息”基金会(www.sendamessage.nl)提供机会:捐款30欧元,就可以在以色列隔离墙上写下想写的讯息。得益于此,墙上各处写有从“这道墙将会倒塌”“这道墙由美国出钱建造(paid by USA)”等政治性讯息,到“○○结婚了”等个人内容的各种语句。
基金会方面表示:“涂鸦虽然无法推倒隔离墙,但募集到的资金将用于为巴勒斯坦人服务的社会、文化、教育政策。”基金会称,截至今年4月,已收到850多条讯息,募集款项约2.5万欧元,全部用于为巴勒斯坦人开展的项目。
◇作为生态博物馆崭露头角的朝鲜半岛DMZ=德国统一后,韩国人对类似的统一充满希望,但分割朝鲜半岛的墙至今仍未倒塌。
1953年7月27日,联合国军、朝鲜人民军、中国人民志愿军达成停战协议,为防止敌对行为导致战争再次爆发,在朝鲜半岛中部东西横贯设立了中立地带——非军事区(DMZ)。这一东西长达248公里的地区,无论民间人士还是军人,没有军事停战委员会的特别许可均不得出入,是南北分裂的象征,也是作为悲剧现场被弃置的空间。
然而,借助电影《共同警备区》等以分裂状况为主题的影视、文学作品的大众成功,以及金刚山旅游、开城工业园区等南北合作事业扩大带来的紧张缓和迹象,人们对DMZ一带接壤地区的关注也随之提高。
1998年,已故现代集团名誉会长郑周永赶着500头牛越过军事分界线;2007年,已故总统卢武铉为参加南北首脑会谈,作为大韩民国国家元首史上首次在军事分界线前30米处下车,步行进入北方管辖地区,一时成为话题。随着南北接壤地区生态价值近来受到关注,DMZ开始被认可具备成为世界级生态旅游中心的可能性。
众所周知,DMZ是得天独厚的自然博物馆。据韩国环境部本月初发布的资料,铁原、驿谷川流域等中部地区非军事区栖息着大量濒危野生动物,如王锦蛇、多鳍鳑鲏、苍鹰、豹猫等,以及蒿状狗舌草、龙胆类植物、马兜铃、黑三棱等珍稀植物。韩国环境部将通过生态调查,推动把候鸟栖息地、大岩山龙沼等DMZ一带作为“文化与生态共存的世界复合遗产”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名录。
自去年DMZ旅游正式启动以来,军民合作也颇为成功,以江华郡为例,通过与海军陆战队的协议会,将军队哨所后移,使游客可以自由出入民统线内的旅游景点,创造了成功案例。
延世大学社会学系教授金浩起表示:“50多年来开发和出入受限,这一带自然经历了生态修复过程,保存着世界上绝无先例的生态环境”,“除了讨论如何保存和开发DMZ一带之外,还应研究在与朝鲜相互合作之下利用这一地区的方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