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09-30

[全球焦点]“接纳福利·环境等左派理念”欧洲右派政党“节节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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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世界经济推向危机的全球金融危机始于美式市场经济。全世界对美国主导的新自由主义政策发起猛烈攻击是理所当然的结果。近期展开的各种国际协作短期看是克服危机,长期则聚焦于构建新的经济体制。

尤其是欧洲与中国等新兴国家一道,主导了对美式资本主义的批判,并提出承认市场监管与政府干预的社会民主主义政策作为替代方案。但矛盾的是,近来在欧洲,右派政党反而更受青睐。

去年法国和意大利右派政权上台之后,今年6月欧盟(EU)议会选举中,中间偏右倾向的“人民党集团”(EPP-ED)成功保持最大政治集团地位,明确印证了欧洲的右倾趋势。

本月27日(当地时间)的德国大选也无例外地印证了这一点,中间偏右的执政党基民盟(CDU)—基社盟(CSU)联盟将与右派倾向的自民党(FDP)一起,在11年后再次组建保守联合政府。

在21世纪起步之时,欧洲曾由标榜中间务实路线的左派政党掌握政权。2000年,欧盟15个成员国中,英国、德国、法国、意大利等12个国家的左派政党成功单独执政。

然而,自2001年丹麦中间偏右政府上台开始,瑞典、芬兰、希腊、荷兰等国左派政权相继垮台,截至2009年9月,欧盟27个成员国中由左派政党执政的国家,包括共产国家塞浦路斯在内,仅有英国、西班牙、葡萄牙等4国。

如此一来,欧洲的左派政党未能利用全球金融危机暴露出的市场经济体制缺陷获得反向收益,反而出现了将政权交给右派政党的奇特现象。欧洲社会都对新自由主义的问题深有同感,而右派势力却成功夺取政权,其背景何在?

◇中间偏左的身份模糊= 德国社民党本次大选仅获146席(23.0%),比2005年减少多达76席,为德国保守联合政府的成立作出了最大“贡献”。而本次选举有趣的一点是,在意识形态上比社民党更靠左的左翼党掀起了扩大支持面的旋风。

根植于原东德共产党的左翼党在大选中获得76席(11.98%),取得成为议会第四大势力的惊人结果。左翼党在2005年大选中获得53席(8.7%),2002年得票率甚至未达5%(可获议席的最低得票率)。

左翼党的佳绩并非仅仅得益于在东德地区的人气。主流分析认为,德国传统左派倾向选民对在上一届大联合政府期间主张现代社会民主主义的社民党路线修正深感失望,因而大量转向左派色彩鲜明的左翼党。

本月4日,在德军司令官指示下北约军队实施空袭,导致39名阿富汗平民死亡(阿富汗政府调查团的官方公布数字),事故发生后,德国全境掀起对政府的强烈声讨舆论。

在距大选仅剩20多天之际,加之国际社会的批评,这一事件甚至上升为可以阻止基民盟—基社盟联盟独走的强力选举变数。

然而,通过大联合政府与基民盟实现政策协作的社民党,曾同意将德军共约4000人作为北约军队一员派往阿富汗战争,因此无法将这一良机用作最后阶段支持率反弹的跳板。相反,坚持撤军立场的左翼党称“其他政党全都是战争党”,发出鲜明的左派声音,与身份趋于模糊的社民党形成了区别。

社民党顾及德国国民对东德共产党的深度排斥感,此前在议会中一直拒绝与左翼党联合。但由此导致传统左派支持者进一步分散到左翼党和绿党等,社民党自招没落,受益者最终成了右派政党。

《经济学人》在最新一期中分析称:“尽管默克尔总理个人颇具人气,但得票率创下60年来最低的33.8%的基民盟同样不是胜者”,“过去4年在大联合政府中的妥协与讨价还价,使两大政党(基民盟、社民党)的身份变得模糊,许多选民因此失望。”实际上,本次大选投票率为70.8%,为历届最低水平。

◇右派吸纳左派理念 = 近期右派政党得势现象的根本原因,被认为在于欧洲中间偏右势力接受社会民主主义理念,并将其嫁接到各项政策中加以实施。

《纽约时报》(NYT)解释称:“欧洲的中间偏右政党接纳了诸多源自左派理念的政策,包括▲广泛的福利政策 ▲国家提供的医疗保险 ▲强化温室气体排放限制 ▲将部分国家主权让渡给欧盟等。”

通过这一点,右派政党让选民确信,在解决劳动阶层减税、改善金融监管、人口老龄化等难题方面,它们能够比左派政党提出更灵活、更高效的应对方案。

这一趋势在明年左右政权更替可能性很大的英国也有所显现。今年6月欧盟议会选举中败于保守党、英国独立党而沦为第三位(得票率15.3%)的执政党工党,在应对金融危机的过程中显得无力,国民信任受到严重损伤。

民调机构益普索—莫里本月29日的调查显示,工党支持率为24%,落后于保守党(36%)和自由民主党(25%),使其明年大选前景更加黯淡。

对此,意在明年7月大选中执政的保守党强调工党的失政,在收获由此带来的反向收益的同时,也标榜有别于“铁娘子”前首相撒切尔冷血保守主义的“温情保守主义”新路线。

这是现任保守党党首戴维·卡梅伦上任时即提出的主张,他宣示“为了更公平的社会、机会得到保障的社会,我将像进步的保守主义者那样行动”,强调保守党将积极应对此前轻视的福利、环境、社会正义等议题。法国历史学家米歇尔·维诺克就这种标榜中间路线对《纽约时报》表示:“欧洲保守主义者已让自己适应了当前的潮流。”

◇明年7月英国选举是最后变数 = 尼古拉·萨科齐总统向默克尔总理发去祝贺电文,表示“期待更加强化的法德协商(entente)”。《金融时报》(FT)就此报道称,两国正在推动向明年将选出的首任欧盟总统一职推出联合候选人的方案。

此外,在法国强烈反对土耳其加入欧盟的情况下,德国对承认其正式成员资格也表示为难,仅停留在主张给予土耳其“特别伙伴关系”的水平。加之有望出任德国新任外长的自民党党首吉多·韦斯特韦勒是强硬派,主张“土耳其为满足欧盟入盟标准所作的努力存在重大缺陷”,今后土耳其的应对引人关注。

尤其是若明年7月英国大选中保守党成功执政,法国、德国、英国等欧盟主要国家将成为右派势力的舞台。考虑到现任欧盟委员会主席若泽·曼努埃尔·巴罗佐同样属中间偏右倾向,欧盟主要决策者通过政治共识将右派政策固定化的可能性是存在的。说欧盟政策今后的方向性取决于明年大选中英国选民之手,也并不算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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