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09-23

[生活与乐活] 一升回忆… 一斗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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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月17日上午9点30分,东首尔客运站开往旌善的长途汽车前。五六十岁的大婶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上车。从首尔蚕室赶来的金玉贞(54岁)一行人,在抵达旌善的3小时30分钟里不停地聊集市、聊子女,像去郊游的少女一样兴奋。

金女士是去旌善五日集市买新辣椒和苏子油的。“从去年起就在旌善五日集市买新辣椒做辣椒酱,酱的味道甜得像蜜一样。”但不只是为了辣椒酱的味道。因为每次来旌善五日集市,都能穿越四五十年的岁月,重温小时候拉着妈妈的手跟去故乡集市的回忆。

这天在旌善集市遇到的姜顺玉(70岁)奶奶,正把自己用满是皱纹的手采来的软枣、山葡萄、山椒等摊在摊位上出售。“嫁到旌善以后,从二十岁起,只要开集,我就把家里用玉米面熬的糖块拿出来在集上卖。

从那时起绰号就成了‘卖糖的小媳妇’。”她说三十多年前开始改为采山菜,就这样挣着一天的生计。一位客人问软枣的价钱,买了1万韩元的,她便说“这是人情”,又多抓了一把添上。看到这情景,心里一角就像回到外婆怀里一样暖了起来。

旌善郡文化观光导游郑春京介绍说:“旌善五日集市有230多家店铺、150多个摊贩做生意,仅外地人平均每天就有1000多人前来,已经成为全国闻名的名品五日集市。”郑先生还透露:“大部分客人都是为了寻找自己已经淡忘的‘那时那年月’才来五日集市的。”

每到这个时节,为准备中秋,大型超市和百货店都人头攒动,但去乡村五日集市或传统市场的人也出乎意料地多。在集市上遇到的人们无不表示,因为去了那里就有故乡的气味、故乡的情谊。

乡村奶奶摊位上带着泥土的葱,看起来比大型超市里修剪整齐、裹着透明保鲜膜的那些更新鲜。水产市场大盆里的章鱼活蹦乱跳。有熟识店铺大婶给的“搭头”,也有讨价还价。早上有“开市”让价的乐趣,傍晚有“清货”让价的乐趣。

所以,集市是能让被冷漠都市生活折腾得疲惫的心短暂依靠的“人生驿站”。它也不仅卖山菜、玉米之类的旧日食物,还卖回忆,是一处“心灵集市”。

这个中秋,不妨去寻找久已忘却的故乡乡愁,做一次集市之旅。即便时代变迁,乡村五日集市依然没有消失、延续着香火,全国各地的传统市场里,都渗透着现代化购物设施里感受不到的人情味、厚道和宽厚之心。逛一趟集市,不吃东西也自觉肚子饱了。’

每五天一次的盛宴……卖的是大型超市没有的“情”

在集市上,看着把山菜和各种蔬菜、水果摊开、招手让你过去的奶奶们,就能感到质朴的情谊。玉米饼、土豆饼的香味里也传递着暖意。而那些搓草绳做草鞋、草筐来卖的老人们僵硬的手指节上,还能看到熬过春荒的贫困与心酸等生活的痕迹。

追溯岁月,在没有如今这种常设市场的年代,每五天到来的集日,一言以蔽之就是节庆的空间。化着滑稽妆容、脖子上挂着糖板、兴致高昂地咔嚓剪刀作响的糖贩;围坐在各种野菜和鱼摊前的大人们与商贩讨价还价时流露出的奇妙兴奋与紧张;坐在抽奖摊前为了从糖饼上抠出星形、飞机形花样而满头大汗的孩子们闪闪发亮的眼睛……这一切都像滴在乏味乡村生活里的一滴香喷喷的芝麻油,带来快乐。

吃食丰盛的旌善五日集市“全国名胜”

北坪集市,在大型超市攻势下规模反而扩大

◇江原道旌善五日集市

已成为五日集市代名词的旌善五日集市(每月2日、7日开集),于1966年2月17日首次开集。初期只是买卖附近山沟里采来的山菜和生活必需品的小集市,但进入2000年代后被开发为与周边景点相连的体验旅游线路,从此广为人知。走遍传统市场的行商们说:“在东海、太白、襄阳等江原地区的五日集市中,旌善的账最好算。”

临近中秋的这些天,旌善五日集市吃的看的都很丰盛。面条变硬会打到鼻梁、因而被叫作“打鼻梁”的荞麦面,用山蓟菜拌芝麻盐等做的山蓟饭,用玉米做的蝌蚪凉粉、荞麦煎饼等,小时候奶奶做的食物一应俱全。秋天里,山椒、沙参、山蓟、山白菜等秋收野菜尤其受欢迎。金永德(48岁)说:“中秋前,山葡萄、五味子、软枣等山果,以及对膝痛有效的山椒都卖得好。”

“新采山白菜5000韩元、新栗子5000韩元”,一张认真写就的纸条很显眼。这是头发斑白的安承任(80岁)奶奶的摊位。奶奶三十岁那年,在首尔麻浦当高中教师的丈夫离开教坛,她便来到注文津批鱼,到珍富、大和、平昌、旌善等地叫卖。安奶奶说:“当时听人说‘过了岭(山口)生意就好’,一想到要养六个儿女,只要有集市,哪里都往那儿跑。”身高勉强超过140厘米的她,是怎么顶着装鱼的沉重筐子走的呢。

“那时候什么都顾不上。只想着无论如何要让孩子们吃上饭、上得起学。他们都学习好,结了婚也生了孩子。前不久一个孙子说大学毕业要租房,我还给添了1000万韩元呢。”如今没力气再挑鱼的奶奶,“转行”卖山菜和土豆糕了。

听奶奶讲往事时,从京畿道光明来的徐勇哲(35岁)向奶奶问玉米价钱。奶奶说尝一个土豆糕吧,就往徐先生嘴里塞,他害羞地笑着接了过去吃下。徐先生说:“被高山环抱的旌善,不知怎么就让人觉得像安逸舒适的奶奶怀抱,乡土气息比别处更浓,所以常来。”

◇京畿道骊州五日集市

20日走访的骊州五日集市,赏心悦目、悦耳有趣的东西很多。从跟着五日集市转的流动摊贩摊位,到乡下爷爷奶奶夹来的鸭子、兔子、小狗、种母鸡、黑山羊都摆在那儿,拉着妈妈的手来看热闹的孩子们不停欢呼。作为乡村集市不可缺少的背景音乐“老歌串烧”,以及在这里卖糖三十多年、会跳舞的糖贩“撒娇鬼”张天下先生韵味十足的怀旧歌声,也格外亲切。

去骊州五日集市,有个非去不可的地方,就是绰号“饺子店八兄妹”的名摊。连招牌都没有、只在骊州和长湖院开集时才营业的这家饺子店,人气堪称爆棚。饺子和蒸包刚出笼就一瞬间卖光。

身为八兄妹中的老幺、从十岁起就包饺子的老板金一万(48岁),用有嚼劲的饺子皮包上各种蔬菜和辣白菜做成的饺子,吃过一次就难以忘怀。“多亏了每逢开集都不忘来的客人,做生意才有乐趣。”金先生不停地包饺子上笼,妻子和女儿卖甜甜圈与蒸包,这画面本身就是一张温馨的“全家福”。

出来卖自家种的红薯和辣椒的金福女(69岁)奶奶,从忠清道嫁来后,将近50年只要开集就带着野菜和蔬菜来卖。“老待在家里,这样出来赶集能透透气、看看人,心情就好了。”称“想让7岁女儿看看旧日集市的样子,特意跑到骊州来”的郑炳俊(37岁),买了满满一堆旧式点心、青阳辣椒等回去。

◇江原道东海北坪五日集市

每月3日、8日开集的江原道东海市九美洞北坪五日集市,仿佛施了魔法。在看起来根本不会有集市的破旧小巷里,清晨时分摊位一个一个立起来,转眼间露天摊位就排得望不到头。

北坪市场始于朝鲜正祖二十年(1796年),有超过200年的历史。但北坪集市之所以特别,并不只因为悠久的来历。大部分传统市场在大型超市的攻势下勉强维持,而去北坪五日集市,却依然生气盎然。包括露天摊位在内店铺数超过800个,商人越聚越多,集市因此越做越大。

北坪五日集市上,按集日辗转全国的所谓“行商”不少,但把几把谷物、鸡蛋、蔬菜、水果摆在露天摊上的老人尤其显眼。他们从清晨挑来的东西,都是各自在家门前菜园里种的,或亲手整理的。

用橡胶大盆装满泥鳅出售的林富女(75岁)奶奶自夸说:“这是种地的儿子在大雨倾盆那天出去抓的。”另一个摊位的奶奶摆出五串自家母鸡下的蛋。鸡蛋大小不一,也没有标保质期,却能感到温热的暖意。

在只有集日才开门的饭馆里,呼噜噜尝一碗2500韩元的凉拌喜面也很惬意。逛逛卖木刻小牛鼻环、小狗、土鸡甚至黑山羊的摊位,乐趣也不小。

■ 中秋前的传统市场风景

祭桌与中秋新衣,行情再差也是“不变的旺季”

传统市场是激烈的生活现场。一切都活生生地呼吸着,那股生动感透过全身传来。可以从封闭的空间走出来,与他人摩肩接踵、一同呼吸。也许正因如此,才会感到像回到母亲怀里、或是回到失去的故乡那样的熟悉与温暖。有人说,市场里透出的人情味正是市场的竞争力,也是数字时代人们重新寻找的模拟式情感。

◇江陵市注文津水产市场

“在注文津不认识我,就跟间谍一样。”在注文津水产市场做了50多年生意、被称为“坐地元老”的全罗道贞任家生鱼片店的金贞任(78岁)奶奶,接到一盘牙鲆和鰤鱼生鱼片的订单后,一边忙着挥刀一边说。19日在注文津水产市场见到的金奶奶说:“几十年来用橡胶盆装鱼顶在头上到处做生意,把孩子们都养大了,现在儿媳帮我照看生意。”在贞任家生鱼片店和朋友们就着一盘生鱼片喝烧酒的宋政浩(41岁)说:“家在春川,偶尔想吃生鱼片就这样跑来”,“她像照顾自己孩子一样厚道,所以想都不敢想去别家生鱼片店。”

注文津水产市场经营河豚、鱿鱼等水产品和明太鱼、小鱿鱼等各种干货。近来设施现代化,与紧邻的注文津港鱼市场并称两大山脉,正重生为外地人爱去的名品传统市场。尤其每年10月举办鱿鱼节,游客达到平时的10倍,据说年流动人口接近100万人。

在水产市场马路对面的注文津港鱼市场,卖当天从船上取来的鱼的商贩们吆喝声高亢。经营鲜活鱼专卖店“美玉家”的金美玉(66岁)说:“这里的港口摊位鱼又便宜又新鲜,外地客人也爱来”,“临近中秋,今天来买上祭桌用鱼的客人也相当多。”

在市场中央卖章鱼的赵英淑(61岁)透露:“庆尚道人祭桌上必摆的就是章鱼,今天的又大又新鲜,比别的日子卖得好。”从首尔来的郑顺女(64岁)买了三只章鱼。“故乡是江陵,偶尔在节日前一两周来这里买鱼。在首尔鹭梁津市场一只要8万韩元以上的章鱼,这里只要3万韩元。”

◇放鹤洞鬼怪胡同市场

首尔市道峰区放鹤洞有个名字奇特的市场,叫鬼怪胡同市场。据说1982年由当时的奶奶摊贩起家的这条胡同市场,因被区政府整治队驱赶又反复出现,像鬼怪一样,才得了这个名字。

18日在市场遇到的商人会长尹钟顺(56岁,经营东海蔬菜店)说:“20多年前这一带商圈很好,附近有三四个传统市场都很兴旺,后来大型超市出现,只剩下我们这个市场了”,“2004年9月商人们联手首次搞了限时特卖活动,成果很大,一天有10万人前来,顾客到现在也一直来逛市场。”

市场里的糕饼店纷纷在店面贴上“承接中秋松饼订单”的告示,忙着备节。用苎麻叶做苎麻米糕、苎麻打糕、苎麻团子松饼等的“一手艺家糕”的崔钟礼(42岁)强调说:“如今自己在家包松饼吃的人家少了,连买松饼吃的客人也越来越少”,“我们用先辈那种以对糖尿病和血液循环有效的苎麻叶为原料做糕的方式,与其他糕饼店形成差异。”

前来订中秋松饼的宋淑姬(56岁)沉浸在回忆里说:“过去用碾米房磨的粳米粉和面,包上芝麻、绿豆、栗子等各种馅做松饼,是中秋最大的活动,现在做不到了。”

这天市场里出现了像小鸡一样排队而行的幼儿园孩子,吸引了商人们的目光。来市场参观的孩子们眼里满是好奇,不停地问“这是什么呀?”“这个怎么吃呀?”带队老师金智英(28岁)解释说:“给习惯了大型超市和百货店的孩子们看看传统市场的风景,也是教育项目之一”,“让他们间接了解旧式的买卖方式,并对一粒米、一根野菜也产生兴趣。”

◇钟路广藏市场

钟路5街的广藏市场是1904年我国商人为夺回被日本人掌控的商权而出面设立的市场,拥有100多年历史。十多年前还曾发挥物流枢纽作用,据说国内服装面料和韩服大多通过广藏市场供往全国各地,但随着岁月流逝,商圈萎缩了。

广藏市场的骄傲之一就是韩服店。尤其据说近来婚礼用韩服需求减少,儿童韩服卖得多。旧正韩服代表具龙林(70岁)说:“临近中秋,有奶奶说要给孙辈做一身中秋新衣,就牵着孙子的手来,这样的客人就是中秋旺季的客人。”商人会长金基俊(61岁)表示:“韩服需求减少很多,让人遗憾,但广藏市场正努力保住人情温暖的传统市场模样。”

清溪川复原后,寻找夜宵的顾客增多,广藏市场的绿豆煎饼街成了新名物。除了用石磨现磨绿豆摊出的诱人绿豆煎饼,还有肉串、明太鱼煎、南瓜煎、肉饼等仿佛能摆上祭桌的食物一应俱全。

北门2号门前,有位摆卖薄荷糖、软糖等旧式糖果的金玉顺(83岁)奶奶。一小筐2000韩元,价格便宜,却被大型糕点品牌挤压,客人不多。偶尔来的客人,也大多是想重温旧日乡愁的老奶奶、老爷爷。这天买了2000韩元薄荷糖的全余分(62岁)奶奶笑着说:“小时候糖太稀罕,只有过节才尝得到”,“想给孙子买的,可不知道孩子们会不会吃这种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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