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09-11

[全球金融危机一年] 特别专访 美国普林斯顿大学教授申铉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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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tSectionName(); [全球金融危机一年] 特别专访 美国普林斯顿大学教授申铉松 “对市场的盲信引发危机……放任雷曼破产是明显失误”货币政策与监管政策不可分割,应以央行为中心统一主流经济学界建立在市场万能主义与放任主义之上的思潮也将改变 纽约=权九灿特派员 chans@sed.co.k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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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金融危机的根源在于中央银行放任泡沫,从更大视角看,则是盲信市场万能主义的主流经济学的谬误。”

普林斯顿大学教授申铉松表示:“此次金融危机清楚表明,市场放任主义、市场万能主义错得有多厉害”,“以此次危机为契机,主流经济学界正在反省,思潮也在改变”。

申教授强调:“市场总会寻找规避监管的途径,因此仅靠加强监管无法事先预防灾难性金融危机”,“除此之外,中央银行不应只以物价和经济稳定为目标,而应通过积极的货币政策事先阻止流动性过剩和资产泡沫的形成”。他尤其主张:“货币政策与监管政策是不可分割的关系”,“应以中央银行为中心统一货币与监管政策”。

作为纽约联储顾问委员的他对美联储(FRB)主席本·伯南克作出略带否面的评价,称其“先致病再给药”。理由是,他应对危机得当,但未能阻止泡沫、听之任之从而招致危机。申教授补充说:“伯南克主席在此次危机中应当感受良多。”在去年9月15日雷曼兄弟申请破产保护引爆的全球金融危机一周年之际,我们请金融危机领域的世界权威申教授谈了危机的原因、应对方案与启示。

——不少人指出,放任雷曼兄弟崩塌是政策失误。

▦可以断定这是明显的政策失误。但若只纠结于雷曼的崩塌,就得不到好的教训。从大局看,助长泡沫本身就是问题,这是货币政策的谬误。贝尔斯登崩塌之后,当局本应筹措公共资金积极应对,却错失了六个月的机会。当局相信无需投入公共资金而浪费时间,这是更大的政策失误。

——您认为财政部和美联储为何放任雷曼崩塌?

▦他们低估了危机的波及效应。3月贝尔斯登崩塌后,美联储向华尔街投资银行(IB)派驻监管人员,充分掌握了情况,也估量了崩塌带来的市场冲击。但当局轻率地认为,雷曼破产后只有直接交易对手会受损。加之此前因贝尔斯登救助等受到政界批评,再次救助雷曼也有压力。

——如果没有雷曼的倒塌,全球金融危机是否就不会发生?

▦雷曼的崩塌成为金融危机的火种并急性蔓延,这是事实。但即使没有这件事,招致危机的条件也已足够。若雷曼没有破产,房利美与房地美的问题会一直拖延,经济衰退缓慢推进,美国经济就像慢性病患者。那样危机会持续很久,最终仍会在某处爆发。虽是悖论,但急速的危机反而成了尽快化解危机的机会。

——存在多家可能引发系统性危机的雷曼级大型银行。有人提出应限制银行的规模与作用。

▦此次金融危机提出了金融的使命是什么这一本质性问题。金融基本上是中介业务。问题在于如何迅速、高效地完成中介。以证券化为基础的美国资本市场暴露出制度上的漏洞。它不仅没有分散市场风险,反而使其扩散,并浪费了资源。此次危机清楚表明,认为把一切问题交给市场就行的市场万能主义、自由放任主义错得有多厉害。

——如何才能防止灾难性金融危机?

▦只盲信市场经济会把危机放得更大。首先要彻底做好金融监管,适当调节市场流动性,不要大量制造泡沫。当局在繁荣期反而要加强宏观监管以阻止泡沫,这很重要。应具备提高自有资本比率或降低住房抵押贷款成数等数量型监管手段,问题在于市场经济总会绕开这类监管。

例如,通过巴塞尔协议强化了自有资本规定,但出现了结构化投资工具导管公司和SIV这类对抗手段,绕过了这些数量型监管。仅靠数量型监管无法阻止金融危机。

——那么替代方案是什么?

▦是中央银行的货币政策。数量型监管是必要的,但仅此并不充分。除此之外,中央银行通过货币政策阻止流动性过剩与泡沫十分重要。即使消费者物价稳定,若房地产价格暴涨、流动性过多,也应提高利率以抑制资产泡沫。美国没能做到,这很大程度上受主流经济学影响。中央银行的思路是“只看消费者物价就行、只看实体经济就行”。美联储对泡沫的产生听之任之。危机发生后善于事后应对,不如事先预防危机发生更重要,这是此次金融危机最大的教训。

——美联储前主席艾伦·格林斯潘曾表示,中央银行无法阻止泡沫破裂。

▦那是因为他是相信市场能解决一切问题的市场放任主义者,伯南克主席也持相同观点。他在2002~2004年担任美联储理事期间,从理论上支撑了格林斯潘的主张。伯南克主席应对危机得当是事实,但实际上他是先致病再给药。伯南克在泡沫形成期反对调节流动性,主张只看实体经济和物价就行。

——您似乎主张金融监管与货币政策应统一。

▦是的。金融危机之前,经济学界的主流思潮是中央银行与金融监管机构分离。

英国制度就是那个模式。1997年英国分设了金融服务局与英格兰银行。韩国也在1998年如此。金融监管与货币政策分离,是反映当时经济学界主流思潮的产物。其观点是,中央银行只要把握通胀目标(物价稳定目标线)即可,金融稳定的使命属于监管机构。监管机构只做数量型监管就行。

正如此次危机所显现,分离行不通。二者不可分割。实体经济与流动性同乘一船。金融市场稳定同样是中央银行的主要使命。妥善应对危机固然重要,但更要在经济稳定时、尤其在繁荣期应对得当。这最终决定经济的成败。

——以此次危机为契机,主流经济学的思潮是否正在改变?

▦思潮正在改变。Sajo一变,当时的制度必然改变。在学术上,对危机原因与应对方案的认识正在变化。主流的研究路径一变,随之而来的制度与机构变化也可预期。例如英国1997年分离了中央银行与金融监管机构,但面向明年选举的保守党已把整合列为竞选承诺。美国总统贝拉克·奥巴马赋予美联储对可能引发系统性危机的大型金融机构的“宏观监管权”的金融改革构想,也是同一脉络。

■申铉松教授

2007年夏次贷引发金融危机时曾测算金融业不良规模,是金融危机理论的世界权威。他还担任美国与英国中央银行——美联储(FRB)与英格兰银行(BOE)的顾问委员,被视为货币政策专家。

▲1959年生 ▲1978年英国伊曼纽尔高中 ▲1985年英国牛津大学 ▲1988年牛津大学经济学博士 ▲1990~1994年、1996~2000年牛津大学教授 ▲2000~2005年伦敦政治经济学院教授 ▲2006年~至今美国普林斯顿大学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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