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09-09

[周四清晨/9月10日] 惯例与统计误差中的地下经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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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弘宇(编辑委员) hongw@sed.co.kr

地下经济。仅听到这个词就让人感到阴森。大概是因为犯罪、逃税、财政流失等印象根植于脑海。从常识的延长线上看,最近出现了一则令人心惊的报道:“韩国的地下经济规模在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成员国中排第4位”。

地下经济果真是坏事,韩国果真危险吗?我想提出三个问题。第一,地下经济规模有多大。第二,地下经济真的是祸害吗。第三,助长地下经济的因素是什么。

统计错误之中,趋势也不乐观

先来想想规模。“韩国地下经济规模在发达国家中排第4位”的报道有误。不是第4位,而是第3位。报道的依据是国会预算政策处提交给民主党议员姜昌一的《地下经济的概念与现状及缩减方案》文件。就其以据称是测算方法中最优的奥地利维恩茨大学施耐德教授的“多变量模型法”为基准这一点看,报告本身的可信度可以说是较高的。

然而,不论是国会还是姜议员办公室,二者之一犯了把地下经济比重为20.4%的葡萄牙记为28.2%的错误。似乎与下一行的波多黎各混淆了。由此,在发达国家俱乐部中排第3位的韩国,排名变成了第4位。

更重要的是趋势。统计趋势反而也有积极的一面。因为地下经济比重曾从27.5%(1999~2000年)增至28.8%(2002~2003年),随后又降至27.6%(2004~2005年)。

但这里仍留有时点问题。不是四五年前,而是现在如何呢?庆尚大学教授全泰荣用同样的施耐德模型测算的2007年地下经济规模高达30.0%。这已是可以觊觎发达国家第2位的水平。

地下经济是否为祸害这一第二个问题值得深思。美国经济学家沃尔特·布洛克在曾引发争议的著作《为不可辩护者辩护》中主张,“罪恶不在于地下经济,而在于把地下经济视为罪恶的思维方式”。例如黑市美元贩子为富人节省时间、为穷人提供岗位,是典型的双赢(win-win)型工作。

新自由主义思想的根源哈耶克曾盛赞布洛克的书是“真正的经济学著作”。我们社会一部分人提出“希腊或印度经济表现出色的底层有活跃的地下经济”的主张,似乎也是这种新自由主义思维方式的延伸。

韩国的实况如何呢?考虑到非法赛马、课外补习、连韩国银行的管控都已脱离的商品券以及网络赌博,地下经济的规模或许会让统计变得毫无意义。布洛克所强调的“只要去掉税收,依供求法则人人都能双赢的地下经济”是否存在,也令人怀疑。

“惯例”养大地下经济

细究起来,平民型地下经济似乎也不少。小微商户的现金交易便是如此。政府正在酝酿明年将这些小规模经营者的简易收据等纳入正规化的方案。目的是改善因减税和大规模土木工程而恶化的财政状况。这是要把平民型地下经济这块干毛巾再拧一把的想法。从税源透明化的大义上可以赞同,但更根本的问题其实在别处。

养大韩国地下经济的是社会结构与惯例。就连本应甄别地下经济中民事、刑事犯罪行为的执法机关首长,在购房时为了不交税也按“惯例”签署了所谓的低报合同,这一事实一语道破了已固化为习性的地下经济实情。地下经济看似生长于阴湿之处,但那是错觉。它早已作为惯例深深扎根于我们之中。如果地下经济是坏事,那么韩国很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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