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朝鲜重返六方会谈之前,美国绝不会与朝鲜举行双边会谈。如果在朝鲜没有停止核开发计划的情况下举行朝美双边会谈,朝鲜必定会试图谋求核武国家地位。”
美国具代表性的东北亚智库曼斯菲尔德基金会(华盛顿市)秘书长戈登·弗莱克指出:“与进步的经济政策不同,贝拉克·奥巴马政府的外交政策并不进步”,“尽管如此,美国的舆论仍批评对朝政策过于软弱”。
弗莱克秘书长还就韩美自由贸易协定(FTA)表示:“由于面临明年的中期选举,今年秋季提请国会批准、明年年初通过国会是最理想的方案,但韩美FTA在美国已成为极其敏感的政治议题,这种可能性很小”,预计在奥巴马政府任期内FTA批准或将困难。
——朝鲜第二次核试验和接连发射导弹的背景是什么?
▲很难只归结为一个原因,但很大程度上源于朝鲜内部的政治状况。朝鲜目前处于极不稳定的状态。国防委员长金正日健康状况不佳,经济困难严重,外交上也失败了。除核开发之外没有任何成功之处。虽然已着手权力接班,但在朝鲜内部甚至连“接班”一词都无法提及。
由于政治局势不稳定,军方和党员有必要对外展现最强硬、最坚决的立场。可以视为把内部的不安对外表现出来。这并不只是试探奥巴马政府和李明博政府的层面。
——如果第二次核试验源于内部状况,那么朝鲜是否不可能放弃核开发?
▲我认为是这样。朝鲜以2012年建成强盛大国为目标。朝鲜放弃核开发的可能性几乎没有。在经济和外交上全面失败的朝鲜,唯一成功的就是核与导弹开发。
——朝鲜最终是否会获得核武国家地位?
▲朝鲜所图谋的就是获得核武国家地位的承认,但国际社会中没有人会容许这一点。如果承认违反国际法和联合国决议的朝鲜,所有国家都会效仿朝鲜。那样一来,也没有理由要求韩国和台湾不进行核武装,不是吗?
——要把朝鲜引回六方会谈,需要形成什么条件?
▲如果我知道正确答案,我不就该待在政府里了吗(笑)。需要“双轨”策略:一方面说服朝鲜,另一方面通过制裁施压,使其走上对话桌。如果朝鲜经济困难加剧,内部要求走向对话的压力也会升高。当然,重启对话的“价码”也可能上涨。总之我认为今年内举行六方会谈的可能性很小。
——奥巴马政府为重启六方会谈而进行双边会谈的可能性有吗?
▲我认为在六方会谈举行之前很难进行双边会谈。美国之所以为双边会谈留有可能,是因为朝鲜在2005年9月承诺放弃核开发。既然说不放弃核,双边会谈怎么可能进行呢?朝鲜会试图通过双边会谈谋求核武国家地位。
不过,斯蒂芬·博斯沃思特别代表在六方会谈举行之前访问朝鲜或在第三国接触的可能性是存在的。但这充其量只是提出进行谈判的建议,并不是谈判。
——您认为朝鲜的挑衅行为会持续到什么时候?
▲我认为这处于一种反应与应对的循环之中。朝鲜挑衅,国际社会应对,朝鲜再挑衅。因此朝鲜的武力示威短期内会继续,很难走上谈判场。危机会一点点加剧。2006年也有类似的循环。不过与2006年的环境不同。
第一是朝鲜的局势非常不稳;第二是当时人们把朝核危机归咎于乔治·W·布什政府的强硬政策,而现在国际社会并不认为是奥巴马政府的过错。这是五国在对朝政策上协调配合的动力。
——联合国制裁的效果不是一向微弱吗?
▲并非如此。这是最有力的措施。制裁方案在不断累积。中国至今参与了三次制裁决议,这是重大变化。中国对朝鲜的核试验和导弹发射等也感到不满。中国的忍耐力也会有限度。
——联合国安理会制裁决议中排除了开城工业园区。
▲韩国政府应该放弃开城工业园区。最重要的是,在开城工业园区工作的韩国劳动者可能被扣为人质。一旦如此,韩国政府将在政治上陷入巨大困难。虽然说开城工业园区的工资水平相较中国等具有竞争力,但我判断进驻企业也并不算成功。开城工业园区今后完全没有成功的可能性。
——中国对朝鲜挑衅行为的立场如何?
▲认为中国是朝鲜的保护国,这是过去的想法。中国外交政策的首要顺序是东北亚局势的稳定。只有东北亚局势稳定、没有危机,才能发展本国经济。如果朝鲜稳定,中国会支持朝鲜;但如果朝鲜的行动和政策带来不稳定的结果,中国将不再支持朝鲜。
对于此次核试验和导弹发射,相当多的中国专家已转变态度。中国政府内部也在批评朝鲜的行为。中国参与了联合国安理会三项决议。这是令人惊讶的变化。为了东北亚局势稳定,中国或许会认为必须改变对朝鲜的庇护立场。
——对朝制裁如果中国不实质行动,效果不就降低了吗?
▲当然有这一面。但要让中国行动,韩国政府的立场就不能含糊不清。如果韩国立场模糊,美国就没有说服中国的理由。过去卢武铉政府时期,中国曾对美国说:“你的盟国韩国说不要制裁朝鲜,我们该怎么做?”中国也把东北亚的和平、稳定与繁荣置于朝中关系之上。
——有分析认为朝鲜已进入向金正日三子金正云移交权力的接班工作。
▲这在权力接班过程中只是开始的开始。正式上还没有开始。金正日的接班工作花了20年。虽有传闻称金正云将接班,但他的名字在朝鲜内部也并不为人熟知。在《劳动新闻》和中央通讯社完全找不到“金正云”“接班人”这样的词。
朝鲜军方和党员应该听到了权力接班的传闻,在我看来他们似乎不太清楚该站到谁一边。这也是朝鲜进行核试验的背景之一。我认为朝鲜今后也可能误判形势而犯错。
——朝鲜的“犯错”具体指什么?
▲是难以想象的危险。(未再进一步提及)
——在韩国有声音主张应推迟战时作战指挥权移交的时间。
▲美国国防部表示按原计划移交战时作战指挥权没有问题。从反面看,即使在朝核危机局势下仍按原计划于2012年移交,也可视为对韩国自主国防能力自信的对外表现。不过技术性调整可能是必要的。因此我想建议韩国不要要求重新谈判,而是在现有框架内重新审视进行微调。
——从今年6月华盛顿韩美首脑会谈的结果看,韩美FTA前景似乎非常不明朗。
▲奥巴马政府的立场是赞成FTA,但现在难以推进。今年已经无望。韩美FTA在政治上极为敏感。今年秋季向国会提交批准案、明年年初通过国会是最好的方案,但这种可能性很小。
——是否应认为在奥巴马政府任期内FTA难以通过?
▲我不愿想到那种程度。韩美FTA两年前就该通过了,这令人非常失望和担忧。
曾在奥巴马大选阵营担任朝鲜半岛政策顾问 ■戈登·弗莱克其人
曾在贝拉克·奥巴马大选阵营担任朝鲜半岛政策顾问的美国少壮派朝鲜半岛专家。曾在美国的朝鲜半岛专门研究机构“大西洋理事会”负责对朝冲突解决项目。1986至1988年三年间曾因传教活动在大田、光州、清州居留韩国,并为支援朝鲜水灾与国际民间团体多次访问朝鲜。
曼斯菲尔德基金会是曾任最长(17年)参议院多数党领袖的民主党议员迈克尔·曼斯菲尔德于1985年设立的亚洲智库,除华盛顿外还在北京、东京和蒙大拿州设有办事处。
▲1967年生于新墨西哥州 ▲1990年毕业于犹他州杨百翰大学 ▲1992年获杨百翰大学国际关系学硕士 ▲1993~1997年韩美经济研究所(KEI)理事 ▲1997~1999年大西洋理事会高级研究员 ▲1999年至今曼斯菲尔德基金会秘书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