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06-24

[全球聚焦] 伊朗示威风波余波…“民主化与改革”或扩散至中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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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日(当地时间),在美国洛杉矶,旅美伊朗人等聚集在韦斯特伍德,声讨伊朗政府反民主的镇压示威行为。示威参加者举着写有“不要杀害学生!”“给伊朗自由!”的纸张高喊口号。洛杉矶=法新社联合新闻

自现任总统马哈茂德·艾哈迈迪内贾德连任成功的大选结果公布以来,伊朗的示威事态已持续十余天。

由于伊朗政府的强硬镇压基调,曾一度聚集数百万人的示威事态进入缓和局面。但有观点指出,此次由“不服大选结果”发展为“争取改革”的事态,其波及范围尚难以断言。尤其是出现了对阿拉伯世界视为禁忌的宗教最高领袖的挑战,改革要求有可能扩散至整个中东地区。

阿拉伯世界担忧伊朗的改革欲求越过国境扩散,一致陷入沉默。深知自身影响力有限的西方国家也只是发表相关言论,静观伊朗人所描绘的未来。

◇根本原因是经济困难与民意成熟=示威爆发的直接原因是,大多数伊朗国民对这次导致保守倾向总统再度执政的选举结果不予认同,称“存在舞弊”。

但从根源上看,是因为伊朗经济状况恶化,加之日渐壮大的中产阶层不满程度升高。

《金融时报》(FT)对此表示“存在部分舞弊的选举结果在伊朗并不罕见”,并指出中产阶层及工人阶层背离现政府是更大的原因。

伊朗国内快速成长的中产阶层认为,现政权在国内政策上过于无能,在国际政策上过于对立。现任总统出身工人阶层,但即便在工人阶层聚居的首都德黑兰南部,也挤满了高呼支持改革派前总统候选人米尔·侯赛因·穆萨维的示威者。

这类不满的相当部分源于经济困难。据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伊朗实际国内生产总值(GDP)增长率今年预计为3.1%,明年为3.4%,为沙特阿拉伯与阿拉伯联合酋长国(UAE)等区域内三大强国中的最低值。物价上涨率也是伊朗最高。

伊朗消费者物价指数(CPI)去年暴涨26%,预计今年上涨18%,明年上涨约15%。相比预计今年上涨5%、明年上涨3~4%的沙特及UAE,情况差得离谱。经常项目赤字也最大,复苏速度亦被评价为较慢。

伊朗被评价为中东国家中唯一能够自给自足,石油、天然气等原材料自不必说,各类农产品也十分丰富。但由于政府无能及与西方世界断绝往来等原因,一直经历持续的经济困难,这种状况在全球经济危机中更加加剧。

最终政府为阻止社会不满,提高了一直以低价维持的生活必需品面粉等的价格,引来国民反弹。失业率也相当高,据彭博社,作为社会主体的20~29岁人群失业率,即便以2006年为准也超过20%。

相反,前总统候选人穆萨维在两伊战争时期的1981~1989年担任总理期间,被评价为将伊朗经济引导得较为良好。他属于1979年伊斯兰革命一代的后继者,但兼具“实用主义”,在中产阶层及以下国民中受欢迎度较高。

◇宗教不变,改革加强=与采取王政的周边海湾合作委员会(GCC)国家不同,伊朗自1979年霍梅尼主导的伊斯兰革命以来一直维持神权体制。

《经济学人》评论称,伊朗的两大支柱是“民主主义”与“神权”,始于不服大选结果的示威形态延伸为对神权体制的不满,正在动摇伊朗的“脆弱支柱(fragile pillars)”。

专家们并不认为此次事态会使伊斯兰神权本身发生变化。示威者也高喊“真主至大(神是伟大的)”的口号,诉诸什叶派宗教核心的“不义”与“报应”概念。

但专家们一致认为,此次事态体现了对更加民主化的社会改革的渴望。而这一点对于把深入民心的“宗教”当作维持封闭—独裁体制手段的中东国家领导层而言,只能是最大的威胁。

如果说UAE尝试通过经济实现伊斯兰的改革,伊朗则正在主导以大众民主为基础的新革命。外媒也连日报道埃及等周边国家年轻人“居然能发生这样的事,令人惊讶”的反应。

◇这股风潮能走多远=专家们指出,此次示威虽是在伊斯兰体制内追求改革,但将成为使伊朗这个国家进入新阶段的契机。

首先,伊斯兰革命后30年来再现的最大规模示威令伊朗与国际社会都感到惊讶。1999年和2003年曾发生以大学生为中心的示威事态,但此次骚动在更广泛国民参与这一点上层次不同。

政界也预计将出现变化。《时代》周刊提到,此次事态背后存在国家最高领袖阿亚图拉阿里·哈梅内伊与支持穆萨维候选人的前总统阿里·阿克巴尔·哈什米·拉夫桑贾尼之间的权力斗争。从曾以强有力相互联结自豪的伊朗领导层出现分裂这一点看,有评价认为领导层内部朝向神权改革的动向已经正式开始。

专家们指出,无论事态结论如何,伊朗的根本层面都势必发生变化,且这种改革扩散至中东的可能性很高。

利用互联网、短信等,年轻人与女性成为“主体” 伊朗示威事态的另一背景是年轻人与女性。

占伊朗国民70%的30多岁以下年轻群体是前候选人穆萨维的坚实支持力量。他们与祖辈所经历的富足记忆相距甚远,但看到现政权支持力量革命卫队独占部分利权、示威之后又出现对媒体的压制等情形,一致认为现伊斯兰共和国的政治已经腐化。

尽管政府采取各种压制措施,伊朗国内互联网人口据推算在总人口7000万人中超过2300万人。年轻人还在示威过程中将短信息收发服务“推特”当作“武器”加以利用,推动伊朗民主化。据网络信息汇总机构开放网络2007年报告,以伊朗语波斯语运营的个人博客已达40万个。

女性也不可忽视。在女性社会活动受压抑的伊斯兰地区,前总理穆萨维在竞选初期,靠夫人扎赫拉·拉赫纳瓦尔德政治学教授的名望而非他本人的名望聚集了支持。他提出了若当选总统将任命2~3名女性部长的竞选承诺。

与保守的近东阿拉伯国家不同,伊朗女性也已开放到能以服装表达民意的程度。既有身穿遮蔽全身黑色查多尔的女性,也有不少只在头上围一条短头巾以证明自己属改革倾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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